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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一辈子都困在后宅的四方天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外人哪里知道?
“娘子年纪轻轻的,若成了寡妇,一时想不开随了二郎去往西方极乐,也算是一段伉俪情深的佳话。”
这话把徐氏唬住了,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秦妈妈休要唬人!”
秦氏冷冷道:“老奴说的都是实话,一个丧了夫的寡妇,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娘子年轻不懂事,但徐妈妈你经历过事,应该晓得其中的艰难。”
徐氏嘴唇嚅动,情不自禁拽紧了衣角。
王玉筝倒是镇定,“这般说来,我是没得选了?”
秦氏温和道:“老夫人说了,娘子既然进了刘家门,生是刘家人,死是刘家鬼。
“至于怎么选,娘子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旁人教。”
王玉筝没有吭声。
秦氏继续道:“若娘子想明白了,可随时差人来寻老奴。”
说罢行礼告退。
徐氏气恼上前阻拦,厉声道:“你们刘家欺人太甚!”
秦氏没有答话,只扭头看向王玉筝。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艰难处境,没有娘家撑腰,跟刘家硬碰硬并不是好出路。
果不出所料,王玉筝退了一步,应道:“我那一千两百贯嫁妆,物归原主,一厘都不能少。”
秦氏见她有松动的迹象,忙道:“能允。”
哪晓得王玉筝又提了要求,“刘家在东街的三间商铺,和乌衣巷的一处别院,以赠予的名义过户到我王玉筝名下,若老夫人不答应,这事便免谈。”
似没料到她这般狮子大开口,秦氏愣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欲言又止。
王玉筝不耐烦道:“秦妈妈是没听清楚吗?”
秦氏在心里头暗骂,面上却未表露出来,只道:“嫁妆一事老奴能做主,但商铺和别院得老夫人发话。”
王玉筝做打发的手势,秦氏行礼告退。
等她走后,徐氏急急道:“娘子怎能开口答应她去涉险,那可是土匪窝啊!”
王玉筝蹙眉,“徐妈妈莫要忘了,我已经在柴房里死过一回。”
徐氏心口一紧。
王玉筝冷酷道:“那时候徐妈妈可有想出什么法子救我出去?”
“娘子……”
“你瞧,这高门大院里,谁也救不了我。只要刘家把大门一关,我的死活,谁人会在意?”
“娘子……”
“我没得选,一来逃不出去,二来身无分文,三来没有外援,左右都是绝路。”
徐氏难堪地望着那张稚嫩的脸庞,眼眶隐隐泛红。
王玉筝收回气势,冷静问:“徐妈妈,你是我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你信得过吗?”
徐氏忙跪下,“娘子是老奴打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身陷樊笼,老奴拼死也要护你一回。”
王玉筝扶她起身,“别轻易提‘死’,晦气,我得活,好好的活,且还要活得像个人样儿。”
这话令徐氏心绪翻涌,喉头哽咽道:“可是……”
王玉筝打断道:“富贵险中求,往后是什么情形,谁知道呢?”又道,“我外出一趟,若能换得樊城地段最好的商铺,血赚!”
徐氏:“……”
小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刘家的家财,她也是服了。
这是有命挣,没命花啊!
这不,秦氏也觉得王玉筝贪得无厌。
东街那三间商铺位于樊城商圈,可值三百多贯呢,再加上乌衣巷的那处两进别院,折合下来得四百贯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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