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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
得知步择清见过了行思,乌星河交代过无天细查步怀安,立即啓程前来沽宁,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刚翻过城墙,便听得城中吵嚷,“煞星杀人”丶“流血啦”之类言语钻入他耳,他跃身梁上,轻功疾驰,寻到步择清所在院落时,正见他血红着眼,提剑失控般要刺向人群。
无敌横刀拼命阻拦,肩头和手臂被刺出两道血口,又有无亲无友一左一右扯步择清臂膀,堪堪将人稳住。
这时人群中窜出个陌生姑娘,乌星河担心她要借机对步择清不利,指间暗器蓄势待发,却见那姑娘竟是拥住步择清,而步择清身上戾气也逐渐被一丝丝压下。
见步择清并未真正杀人,乌星河放下心,飞身落入院中,三名护卫当即惊喜叫道:“师父!”
“说了别这麽叫我,”乌星河先低叱一句,而後他环视周遭,似在寻什麽人,扬声道,“师兄,二十年未见,不出来打声招呼麽?”
周遭久久没有动静,乌星河也不急,只耐心等着。
终于,风中有声音传来:“不瑕山已散,你我早不是师兄弟,就不必见了。”
这声音响在八方四面,叫人辨不出说话人的方位,乌星河不再理会,只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张类的东西。
“煞星不是他,你们被骗了,”他将手中证据展示给衆人,“我已查明,真正的煞星是当朝太师步怀安,为免因克亲暴露煞星身份,他动用邪术,太师府如今尽是活死人,不信你们可去证实,都散去吧。”
衆人其实没有多信,本就不是什麽头脑发达的人,突如其来的反转更令他们摸不着头脑,但不知怎的,自这道人模样的男子出现,他们胸腔和脑海中翻涌的闹事欲望倏忽散了,新来的男子瞧着又很不好惹,于是人群散去,闹剧惨淡收场。
乌星河给步择清调理体内气息之时,路明知便和护卫们一同收拾院落。
三人看着她,如出一辙的不顺眼。
“妖女!”
“跑了不说,还给公子施了不知什麽邪术。”
“公子头疼了两天两夜,这会儿又假惺惺跑回来,不知存了什麽叵测居心。”
路明知:“。”
她觉得有点冤,但她无法反驳。
好在她脸皮已修炼出相当可观的厚度,不光没因几人的鄙视而退却,还腆颜凑上前打探:“那你们公子头疼完,想起什麽没有?”
“这我哪知道?公子头疼刚好……”无友说到这儿,声音略低几分,“无君就出事了。”
气氛沉重,路明知摸摸鼻子,没再继续问。
一直到三更天,乌星河才从房中走出,他看起来很疲惫,前额布着汗水。三名护卫纷涌上前,路明知动动脚腕,没挪动步子,只巴巴望去一眼。
“体内那股邪气算是暂压下去了。”乌星河拭去汗水,喘口气又道,“只是未彻底清除,仍有复发可能。”
他说完掀起眼皮,兀地朝路明知的方向掠来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觉得:他像对她久有耳闻,至少一定是认得的。
路明知默默转着念头:因为什麽认得她呢?
听步择清唤他师父,应对他很尊敬,她贸然顶替玉因散人前来,身份可疑,步择清大概跟他说过?
又或者,他知道她是诛煞人?他连煞星是谁都能查出,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路明知觉得乌星河似有话跟她说,还自作多情地向前迎了两步,然而乌星河只看过这一眼,便回房休息了。
她心里没着没落,步择清还昏睡着,她在这宅子里又实在多馀,干脆出门转了转。
不知不觉走到当年存放画册的当铺,路明知脚下一顿,见里头仍有亮光,一小夥计正收拾着打算关门。
想到丢了的画册,她心中实在不舍,假称是当年存东西的人的女儿,上前询问。
临近关店,夥计骨头缝里都溢着困懒,但路明知态度礼貌,人长得又好看,他还是打着哈欠翻找起铺中记录。
因年代久远,夥计翻了好半晌,终于道:“姑娘,你说的那画册……前不久刚被掌柜的送人了。”
“怎会如此?”路明知有些着急,“当铺怎能随便将别人东西送出去?”
“姑娘,您说的那画册已是二十年前的了,一直没人来取,早过了保存时限。”夥计也有点不耐烦。
“可是……”可是她在冥府时分明还是带着那画册的。
随肉身一同下葬的物品可带入冥府,同理,随魂魄一并转生的物品也能带入阳世。
路明知离开冥府时,其实带上了那画册,可大概是天道干预,伴她一并还阳的只剩了她记载各种术法和药理的厚本子,上头字迹还都被改成了玉因散人的。
她原以为那画册是被天道抹去了,上前询问时其实没抱什麽希望,哪知结果竟是如此。
冥府二十年,画册一直伴她左右,只能是近几个月随着她还魂,才重新回来的当铺。这才多久,就被送了出去。
想来是画册无端出现,又与她这个死人相关,掌柜的觉得不吉利。
他眼中烫手山芋,可是她的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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