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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东家。”知书拉着妹妹深深鞠了一躬。
李凤遥摆摆手,“不必多礼。洗完澡去前台找婉儿,待会会忙,等忙完后。婉儿会教你们认菜谱。”
热水漫过肩膀时,知书舒服得叹了口气。她们轮流用皂搓洗长发,互相帮忙擦背。达礼的手指划过姐姐肩胛骨突出的背部,心疼地皱了皱眉。
“姐,这里的人,好像不太一样。”达礼小声说,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知书点点头,往妹妹手里塞了一块干净的布巾,“至少买我们的东家,是个好人,又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们还算幸运,等会去帮忙,咱们麻利点。”
换上干净的衣物,姐妹俩互相整理着衣领和袖口。衣服虽然宽大了些,但比她们原来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强太多了。
她们应该要去前台,可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她们实在太饿了,就不自觉的走了过去。王婶正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见她们来了,指了指墙边的小板凳,“你们是新来的吧,这么瘦,先坐那儿吃东西,那边有多打出来的菜,饭自己盛,知道吗?”
知书达理一个劲的点头,天知道她们多久没吃上热乎饭了,人牙子才不会好心给她们饭吃,充饥的东西都是干巴又难吃的。王婶厨艺不错,给她们的是与客人一同炒的菜,做的多了,匀出来给她们点,加上又调料与辣椒酱,长久没吃过的味蕾简直爆炸,她们觉得超级无敌好吃。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知书达礼都哭了,峰回路转,她们有了个好的栖身地,她们果然是大运之人。
王婶看她们叹了口气,都养大了的姑娘,还要卖掉,当爹妈的真是丧良心,“你们来到这就放心吧,咱们店虽不是城里最大的客栈,但口碑不错,生意好着呢,都忙不过来,东家实诚,不亏待人。”
王婶一边翻动锅铲一边跟她们说,“你们做跑堂的要记住三点:腿脚勤、眼力见、嘴巴甜。你们主要工作是上菜、收拾桌子和招呼客人,遇到难缠的客人就让婉儿去,不要与客人多说,婉儿会处理,她比你们能耐,不行的话东家会出手。”
物理意义上的出手。
她从灶台旁抽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这是菜谱和价目,你们拿回去,今晚背熟。今天忙,明儿一早婉儿会教你们认桌号。”
知书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她有些头晕。她和妹妹只跟着村里的老秀才学过几个字,这么复杂的菜名能记住吗?
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王婶补充道,“不认得的字就问婉儿,那丫头机灵着呢。”
她们很快的吃完,就在后厨洗碗,豆子刚好腾出手切菜备菜,王婶就只需要负责炒了,一下子上菜的速度都快了。
忙碌的一天过得很快,等饭点时间过了都忙完了,大家才歇下来。知书达礼她们肚子里没有油水,虽然先前吃了饭,忙过这一阵,又饿了。
晚饭是在后院的小石桌上吃的。
婉儿端来一大碗硬菜,与一盘炒白菜,和几个杂面馍馍,豆子则提着一壶热茶跟在后面。
“东家说我带你们今晚先在这儿吃,省得在前堂不自在。”婉儿笑着坐下,“我叫婉儿,今年二十,你们呢?”
知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掰开馍馍,“我叫知书,妹妹叫达礼,都是十五岁。”
“名字真好听!”豆子眼睛一亮,“不像我,就因为出生时我娘正在剥豆子”
婉儿拍了他一下,“少贫嘴。快吃,吃完我教你们认菜谱。”
晚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点着艾草薰着防蚊虫,婉儿耐心地指着册子上的字一个一个教她们认。知书学得很快,达礼虽然慢些,但记性极好,听一遍就能复述出来。
“这道翡翠白玉汤其实就是青菜豆腐汤,金玉满堂是炒鸡蛋加玉米粒”婉儿掰着手指解释,“客人问起来,你们就这么说,显得咱们店有档次!”
知书被逗笑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豆子在一旁模仿着各种客人的样子,逗得达礼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夜深了,婉儿带她们去住处,一间位于后院角落的小屋,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小床并排放着,中间是一张旧木桌,上面摆着一盏油灯,屋子里衣柜都齐全。
“这是你们俩的屋子。”婉儿点亮油灯,“东家特意吩咐的,说双胞胎分开睡会不习惯,你们就住一个房间吧,床的话,你们合并也可以,就这样也行。”
知书心头一暖,“就这样就可以了,达礼睡相不好,睡一起会踢人!”
“我没有!知书冤枉我!”
“明儿卯时三刻起床,我先带你们熟悉前堂。”婉儿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担心,刚开始都紧张,过几天就习惯了。”
门关上后,姐妹俩坐在各自的床上对视。油灯的光在她们同样清秀的脸上跳动,映出相似的轮廓。
“姐,这里真好,”达礼握着菜单,她今天吃得很饱,也没人骂她。
知书点点头,走到妹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至少比以前好,你快背,不然明天说起来吞吞吐吐的。”
达礼靠在她肩上,“东家真好,那个婉儿姐姐和豆子也很友善。”
“嗯,我们好好干,总能有个安身之处。”知书拍拍妹妹的手,“来,再背一遍菜谱,明天别出错了。”
姐妹俩头靠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遍遍默记那些拗口的菜名,直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知书就被前院的鸡鸣声惊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妹妹,却发现达礼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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