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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黑风沼泽这滩烂泥里,又往前蛄蛹了半个月。徐正阳,不,现在该叫“徐老六”,在五行煞这破窝棚里,算是彻底扎下了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脏活累活全包圆,脸上那副谄媚讨好的笑就没掉下来过。疤脸熊精(老大)使唤他像使唤牲口,毒蛇眼(老二)阴恻恻的眼神总在他身上扫,水汽男(老三)偶尔让他处理点剧毒材料,矮胖墩(老四)把他当免费劳力,大地男(老五)依旧沉默是金。
徐正阳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面上却比孙子还孙子。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五行煞五人一体,合击阵法邪门,硬碰硬是下下策。他要的,是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逐个击破!
机会,终于被等来了。
这日,矮胖墩老四又拉着徐正阳去腐骨坊市处理一批刚“收”来的“货”(抢来的妖兽材料和修士杂物)。回程的路上,路过坊市最外围那片挂着暧昧红灯笼、飘着劣质香粉味的区域——“销魂窟”。几个穿着暴露、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修正懒洋洋地靠在兽骨门框上招揽生意。
矮胖墩老四那双小眼睛顿时就黏上去了,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他这人,贪财,更好色。徐正阳看在眼里,心头冷笑,脸上却立刻堆起“同道中人”的猥琐笑容,凑过去低声道:“四爷,看您这眼神……嘿嘿,憋坏了吧?这批货出手顺利,赚了不少,要不……咱去‘放松放松’?听说‘春宵楼’新来了几个雏儿,水灵得很!”
矮胖墩一听“雏儿”、“水灵”,眼睛都直了,搓着手嘿嘿淫笑:“老六!还是你小子懂我!走走走!四爷请客!咱哥俩好好乐呵乐呵!”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兄弟”。
徐正阳心中鄙夷更甚,脸上却笑得像朵菊花:“哎哟!多谢四爷赏脸!您请!您请!”
两人勾肩搭背(主要是徐正阳勾着矮胖墩),一头扎进了那家挂着“春宵楼”破烂招牌的兽骨泥楼。里面光线昏暗,充斥着浓烈的脂粉香和劣质酒气,靡靡之音不堪入耳。矮胖墩老四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眼睛都不够用了。
徐正阳熟门熟路地招呼老鸨(一个浓妆艳抹、气息不弱的筑基初期女修),塞过去一小袋灵石,低声道:“要最好的包间,最烈的‘迷仙醉’,再叫几个最会来事的姑娘!伺候好我四哥!”
老鸨掂量着灵石袋,脸上笑开了花:“哎哟!六爷您放心!包在妈妈身上!保管让四爷乐不思蜀!”说着,扭着腰肢亲自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一个相对“清净”些的包间。
很快,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那“迷仙醉”是销魂窟特供,酒劲奇大,还掺了微量的催情迷药,最是上头。几个打扮妖艳、穿着暴露的女修也鱼贯而入,娇笑着贴了上来,莺莺燕燕,载歌载舞。
矮胖墩老四哪见过这阵仗?左拥右抱,乐得嘴都合不拢。徐正阳在一旁陪着笑脸,殷勤劝酒:“四爷!来来来!这杯敬您!祝您仙福永享,灵石滚滚!”
“四爷,尝尝这个果子,甜着呢!啊~张嘴~”一个女修娇滴滴地喂他。
“四爷好酒量!再来一杯嘛!”另一个女修端着酒杯就往他嘴里灌。
徐正阳自己也喝,但每一杯入口,那点酒力就被体内运转的灵力悄然化去,眼神始终清明。他像个最称职的狗腿子,不断给矮胖墩倒酒、布菜,嘴里全是奉承话,哄得矮胖墩飘飘然,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矮胖墩老四那张胖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说话舌头都大了,满嘴污言秽语,手脚更是在身边女修身上不老实起来。那几个女修也喝了不少,脸色酡红,娇喘吁吁,媚眼如丝。
时机差不多了!
徐正阳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凑到矮胖墩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和“为老大着想”的关切:“四爷,您看这几个货色……也就一般般,配不上您这身份啊!要不……小弟去给您找个更水灵、更会伺候人的头牌来?保管让您舒坦上天!”
矮胖墩正搂着一个女修啃得欢,闻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口水都流下来了,含混不清地催促:“头……头牌?好!好!快去!给……给四爷找来!搞快点!四爷……等不及了!”
“好嘞!四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徐正阳答应得极其爽快,起身,对着那几个眼神迷离的女修使了个眼色,又塞给老鸨几块灵石,“妈妈,先带这几位姑娘出去歇歇,我四哥要换换口味。”
老鸨心领神会,招呼着那几个意犹未尽的女修:“走了走了,别打扰四爷雅兴!”女修们扭着腰肢,娇笑着退了出去,包间门被轻轻带上。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靡靡之音。包间里顿时只剩下矮胖墩粗重的喘息和酒气。他瘫在铺着廉价兽皮的软榻上,衣衫半解,眼神涣散,嘴里还嘟囔着:“头牌……快……快点……”
徐正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他缓缓走到矮胖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醉醺醺的肥猪。识海中,那枚金红色的魂丹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冰冷的
;渴望。
他手一翻,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寒刺骨气息、幡面上隐隐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哀嚎的小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正是那得自上古遗迹的邪器,万魂幡!此幡一出,包间内的温度骤降,连烛火都摇曳不定,光线变得幽暗诡异。
矮胖墩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灵魂深处的悸动。他努力睁开醉眼,视线模糊地看到徐正阳手中多了一根黑漆漆的“杆子”,上面好像还飘着什么东西。他脑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以为是“新花样”,咧着嘴,含糊不清地问:“兄……兄弟……这……这是啥?销魂窟里……新……新玩意儿?挺……挺别致啊……”
就是这看似无心的醉话!
徐正阳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一刹那,他瞳孔深处仿佛有冰棱乍现,锐利得刺人!脸上的肌肉似乎也绷紧了一瞬,如同最精密的弓弦被意外拨动。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冲破伪装喷薄而出!这醉鬼,竟在这要命关头,意识模糊地“清醒”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徐正阳的反应快如闪电!那冰封般的错愕和杀意,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息消融无踪。他脸上瞬间又挤出那副招牌的、谄媚到近乎油腻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白牙,说道:
“是啊,四爷!”他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蛊惑,“这可是销魂窟压箱底的‘极乐幡’!刚从南边弄来的稀罕玩意儿!保管让您体验到……西天极乐世界的快乐!小的这就让您……好好‘体验体验’!”他把“极乐”和“体验”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暗示。
话音未落,徐正阳眼神陡然一厉!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万魂幡!
“嗡——!”
万魂幡猛地一震!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魂影瞬间变得清晰,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一股恐怖绝伦、专门针对魂魄的吸摄之力,如同无形的黑色漩涡,骤然爆发,精准地笼罩向软榻上的矮胖墩!
“呃啊——!!!”
就在那股吸魂之力触及矮胖墩身体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脑海!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筑基灵力本能地想要抵抗,却被万魂幡的邪力摧枯拉朽般撕碎!剧烈的痛苦让他那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瞪圆了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缩成了针尖!他看到的不再是谄媚的“徐老六”,而是一个眼神冰冷如九幽寒冰、手持索命邪幡的恶魔!
“徐……徐三?!”矮胖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惊骇而扭曲变形,充满了绝望,“我……我拿你当……当兄弟……你……你却……”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他的地魂,正被那杆恐怖的黑幡疯狂地抽离、吞噬!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徐正阳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垂死挣扎,嘴角勾起一丝残酷而讥诮的弧度,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兄弟?放你娘的狗屁!拿老子当孙子使唤、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兄弟’这两个字怎么写?!”
“下辈子,记得别太贪,也别太蠢!”
话音落下,万魂幡的吸力骤然增强到极致!矮胖墩老四最后那点微弱的挣扎和未尽的咒骂,被彻底淹没在万魂幡无数魂影的凄厉哀嚎之中。他那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迅速干瘪、僵硬,最终变成一具包裹在宽大衣物里的枯槁干尸,空洞的眼睛依旧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包间内,阴风消散,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浓烈的死气。
徐正阳面无表情地收回万魂幡。识海中,魂丹微微一震,一股比之前猎杀散修更加精纯、带着土系厚重与贪婪执念气息的地魂本源被剥离出来,经过万魂幡的初步淬炼(过滤掉最暴戾的怨念),缓缓融入魂丹之中。魂丹的金红光芒似乎又深邃了一丝,右臂内侧的经络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一个新的隐窍被悄然贯通。
他看都没看榻上那具干尸一眼,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将剩下的“迷仙醉”均匀地洒在矮胖墩的尸体和软榻上,又故意打翻几个杯碟,制造出醉后失足打翻酒壶、被烈酒“意外”引燃(万魂幡吸魂时会散发阴火气息)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惊慌”的谄媚表情,拉开包间门,扯开嗓子对着楼下惊慌大喊:
“妈妈!妈妈!不好了!快来人啊!四爷……四爷他喝多了,打翻酒壶,把自己给点着了!!”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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