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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坊市那家最破败、酒最劣、消息也最杂的“泥沼酒馆”角落。空气中劣质酒精、汗臭和沼泽的腥腐味混杂,令人作呕。疤脸熊精(老大)狠狠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瘴气烧”,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他心头的憋屈和暴怒。阔剑重重顿在地上,震得破木桌嗡嗡作响。
“操他娘的血屠!”他低吼着,额角那道狰狞的刀疤因为愤怒而充血扭曲,“老三……死得冤啊!”他眼前仿佛又闪过老三那冲天而起的头颅和无头尸身栽倒的画面,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毒蛇眼(老二)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一枚边缘沾着暗红血渍的铜钱,眼神阴鸷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声音嘶哑:“阵法……彻底废了。”五行缺二(土位老四已死,木位老三新亡),连架子都撑不起来。在这黑风沼泽,没有合击阵法依仗,他们三个就是砧板上的肉!
大地男老五(老五)抱着他那面布满新划痕的龟甲巨盾,沉默地坐在阴影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角落里,徐正阳(徐老六)蜷缩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强挤出来的)和劫后余生的“虚弱”,捂着胸口,时不时“痛苦”地咳嗽两声,气息“萎靡”。他扮演着一个侥幸捡回半条命、忠心却无用的残兵角色,眼神“惶恐”地偷瞄着疤脸熊精和毒蛇眼。
“老大,现在怎么办?”毒蛇眼放下铜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坊市里那些杂碎,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以前是畏惧,现在……是赤裸裸的贪婪和试探!五行煞的威名,随着老四和老三的接连陨落,已经彻底崩塌。他们现在就是三只带着伤、守着点家底的肥羊。
疤脸熊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乱跳:“怎么办?补人!必须补人!把阵法的架子重新撑起来!不然,咱们兄弟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他眼中闪烁着凶狠和决绝,“土位和木位,必须尽快找到人顶上去!”
“补人?”毒蛇眼冷笑一声,眼神扫过角落“虚弱”的徐正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怀疑,“找谁?这黑风沼泽里,还有几个能信得过的?随便拉个阿猫阿狗,能顶得住?别到时候再引狼入室!”他这话,显然意有所指。
徐正阳心里冷笑,面上却立刻露出“羞愧”和“不安”,挣扎着想站起来表忠心,却又“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显得更加不堪。
疤脸熊精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徐正阳闭嘴。他当然知道毒蛇眼的顾虑,但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如同困兽般低吼:“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用!只要能把阵法的架子撑起来,唬住人就行!实力差点没关系,关键要听话!敢起歪心思,老子亲手剁了他!”他目光扫过酒馆里形形色色、眼神闪烁的亡命徒,如同在挑选牲口。
接下来的几天,残存的五行煞如同受伤的鬣狗,在黑风沼泽和腐骨坊市里疯狂地搜寻着目标。疤脸熊精暴躁地威逼利诱,毒蛇眼阴冷地审视评估,老五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找过几个落魄的、实力只有筑基初期的散修,但对方一听要顶替五行煞的阵位,面对可能的强敌,吓得连连摆手,宁愿去猎杀危险的妖兽也不敢掺和。也找过一两个气息凶悍的独行客,但对方眼神桀骜,提出的条件苛刻无比,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的架势,直接被毒蛇眼暗中否决。
一无所获。窝棚里的气氛更加压抑,绝望如同沼泽的瘴气,无声地蔓延。
这天傍晚,腐骨坊市最混乱的“亡命角斗区”。几座用兽骨和烂泥垒砌的低矮擂台上,正进行着血腥的搏杀。下面围满了押注、嘶吼的亡命徒。
疤脸熊精三人阴沉着脸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视着台上的斗士,希望能找到合适的“柴火”。徐正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扮演着忠实跟班的角色,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搜寻着猎物。
突然,一座擂台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和惊呼!
只见台上,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肌肉虬结如铁塔、手持两柄巨大骨锤的筑基中期壮汉(绰号“铁塔”),正发出痛苦的咆哮!他裸露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着幽绿光泽的诡异藤蔓!那些藤蔓如同活物,疯狂地汲取着他的血肉精气和灵力,让他壮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站在擂台角落,毫不起眼的黑袍身影。那人身形瘦小,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只露出一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此刻,她(听声音是女声)正用一种极其阴柔、带着诡异韵律的语调,低声吟唱着晦涩的音节。随着她的吟唱,那缠绕着“铁塔”的幽绿藤蔓愈发疯狂!
“木系修士?毒修?!”疤脸熊精和毒蛇眼同时停住脚步,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木位!这是现成的木位人选!而且看这诡异的手段,攻击力似乎不弱!
台上的“铁塔”最终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吸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架子,轰然倒地。那黑袍女子停止吟唱,幽绿藤蔓如同潮水般缩回她的黑袍之下。她看都没看
;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向擂台边负责结算的修士,伸出苍白的手,声音沙哑:“我的灵石。”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那黑袍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毒娘子……”有人低声叫出了她的绰号,“这娘们儿邪门得很!专修毒木之术,杀人不见血!”
疤脸熊精和毒蛇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就是她了!实力够诡异,手段够狠辣,最重要的是,独来独往,似乎没什么根基!这种亡命徒,只要给够灵石和庇护,就是最好的打手!
两人立刻挤开人群,朝着刚拿到灵石、准备离开的“毒娘子”走去。疤脸熊精努力在狰狞的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看起来更吓人),拦住去路:“这位道友,请留步!”
黑袍下的身影停下,宽大的兜帽微微抬起,露出小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一双毫无生气、如同深潭般的眼睛。她的目光扫过疤脸熊精、毒蛇眼和后面的老五,最后在“虚弱”的徐正阳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垂下。一股阴冷、带着淡淡草木腥甜(剧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何事?”她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木,干涩刺耳。
疤脸熊精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分量:“道友好手段!在下‘五行煞’疤熊!这位是二当家毒蛇!我们兄弟,想请道友加入!”
“加入?”毒娘子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没兴趣。”说完,抬脚就要走。
“道友且慢!”毒蛇眼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带着蛊惑,“道友独来独往,固然逍遥。但在这黑风沼泽,双拳难敌四手!道友方才显露的手段,是精纯的木系毒功吧?实不相瞒,我们五行煞的木位正好空缺!以道友之能,入我五行煞,顶替木位,阵法加持之下,你的毒木之术威力至少倍增!而且……”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月,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百下品灵石),又指了指疤脸熊精,“我们老大,筑基后期修为,在这沼泽边缘,足以震慑宵小!道友的安全和修炼资源,我们包了!”
疤脸熊精适时地挺起胸膛,释放出筑基后期的威压(虽然有些虚浮)。
毒娘子再次停下脚步。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在疤脸熊精和毒蛇眼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沉默如山的老五,最后,目光再次落在“气息萎靡”、缩在后面的徐正阳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徐正阳心中警兆微生!这女人的眼神……不对劲!太冷静,太……像在看猎物?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重伤虚弱”和“敬畏”的表情,甚至“畏惧”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阵法……木位?”毒娘子沙哑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们……还缺土位?”
疤脸熊精一愣,随即指了指徐正阳:“土位有老六顶着!他虽然实力差点,但听话!阵法架子能稳住!”语气带着一丝对“老六”的肯定。
毒娘子没再看徐正阳,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好。我加入。”声音依旧干涩冰冷,听不出喜怒。
疤脸熊精和毒蛇眼心中同时一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疤脸熊精是如释重负,毒蛇眼是算计得逞的阴笑)。
“哈哈哈!爽快!”疤脸熊精大笑一声(试图找回点气势),“欢迎毒娘子加入!以后就是自家兄弟!走!回窝棚!今晚摆酒,给毒娘子接风!”
一行人离开喧嚣的角斗区,朝着窝棚方向走去。疤脸熊精和毒蛇眼走在前面,低声商议着什么,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老五沉默地跟在后面。新加入的毒娘子裹在黑袍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步履轻盈得诡异。
徐正阳(徐老六)依旧“虚弱”地坠在最后,捂着胸口,脚步“踉跄”。他低着头,脸上那副“忠心”和“虚弱”的表情下,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锋,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散发着阴冷毒木气息的黑袍背影。
木位……又有人顶上了?
毒娘子?好得很!
徐正阳心中无声冷笑。
一块散发着剧毒芬芳的……上好柴火,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一个要“休息”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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