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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岸音回到了桃源村,也打听过姣枝的事情。隔壁的邻居跟岸音说:“那个傻女娘,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和陆佑善的尸体待了三天。这三日不吃不喝,面如土灰,好似也快走掉了半条魂。你是没见到,吓人的很,也心疼的很,什么都不懂。”即使没听到那人说,听这么短短几句,也能觉得酸心。姣枝紧紧抿唇,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聿怀,但是她满身寒气入体,只好退却这样的心思。裴聿怀看出姣枝的想法,他把人揽入怀中。姣枝整个人的心绪在她怀中平复了下来,她很小心地说:“其实每一次看到太后殿下,我都害怕,还心痛的厉害。特别是什么都记起来的那夜。”原来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回忆。姣枝回过劲来,眼皮连着鼻尖逐渐发烫,眼眶里蓄满泪水,她垂下眼睛,眼泪就这么掉进聿怀的脖颈里,惹得裴聿怀的心尖也跟着这一滴泪烫灼了一下。姣枝满腹委屈,在大雪天里被掩盖了起来,现如今躲在这个殿堂内,大雪消融,所有的往事如同海水般铺天盖地溢满在脑海里。她旧事重提道:“你之前是不是想丢下我的?你不要骗我,我会受不了的。聿怀,你是不是想丢下我?”这样的状态,裴聿怀怎么敢跟姣枝说实话,他心若被捅了几个窟窿的钝痛,小心翼翼道:“没有,我没有想丢下你,你不是一回头,我就出现了吗?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一直在你身后。”姣枝努力回想,她明明知道裴聿怀说的是实话,可她心里有一点变扭,转头小声说起幼时事。“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阿娘的亲生孩子,他们那些人挺坏的,经常打我、骂我,嘲笑我,说我是没娘没爹的野孩子,我明明知道他们没有说错,可我就是好难受,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她止不住流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想哭的,我给你丢人了。”裴聿怀连忙安抚道:“没有,不丢人。你很好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姣枝摇头,声音染上哽咽的哭腔:“我不好,不然我的亲生阿娘和佑善阿娘为什么都会不要我呢?其实,我知道的,佑善阿娘在我六岁的时候把我丢在街上了,可能是我哭得厉害,周围的人频频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她才又把我拉回去了。八岁也丢过,十岁也有。”姣枝的泪不停掉了下来,滚烫的温度落在裴聿怀的脖颈处,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下,落在了心口,裴聿怀感知到五内俱崩,透骨酸心。“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说,我们俩就可以一直当做不知道的好好生活下去。聿怀,你骗我,我知道你想丢下我的,你和我阿娘的眼神一模一样,挣扎、担忧、不忍,不过你和我阿娘又不一样,我回来时,看到你眼中的庆幸,可她没有。”裴聿怀想到当初,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疼得不能自己。他亲了亲姣枝的发梢,痛心入骨,哑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谢谢你,原谅了我。”“我也知道,你是想给我自由的。”姣枝由衷说,“在你身边,我很自由。”姣枝似乎要在这一夜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说个干净:“幸好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但为什么我的阿娘都不喜欢我呢。”裴聿怀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姣枝。”姣枝继续摇头,默默流泪:“聿怀,我真的好痛,我小时候可以跟阿娘说任何话,唯独‘为什么要丢下我’,我说不出口,于是慢慢就变成了我心底无法消除的一根刺,每当我忘记的时候,有人时不时就戳我一下。”让她千疮百孔,鲜血直流。裴聿怀珍重地吻了吻姣枝的脸颊上的泪,好似在一点点带着最高最重的敬意来呵护,最后轻轻碰上她的额头,很轻很慢地安抚,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寒梅绽放。好听,还很安定。“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姣枝。”别亲族(三)一生追随你一人。今日的皇宫内可算是发生了热闹的“事情”。后宫内的人并不多,能引起动向的除了几位位列高位的女官们,也就是姣枝跟太后殿下了。至于今日姣枝不见的事情自然也传入太后殿下耳朵里。她刚跟姣枝说了话,倘若聿怀要算起账来,第一个人便会是她。这小女娘,上一息还答应得好好的,会离开聿怀,下一瞬就来消失不见这样的招数,想让她与聿怀的母亲情分再生嫌隙。果真是乡下养出来的孩子,尽会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捆绑男人。本就不满意姣枝的郁华隐更是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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