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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她那本事呢。”
她是孤木,丛林之上的孤木。
这是季无虞在第一次知道裴泠沅便忍不住感慨的。
她在人们心里,太过于特殊了,特殊到无人可以真正明白其窘况所在。
怀才不遇,壮志难酬,这是那些刻入史诗的文人一生哀唱的,他们和裴泠沅站在对立面的那群同僚们一般,生而为男子,一生所求也不过是谋一条去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好路。
可裴泠沅不同。
或者说,她和他不同。
那条路就在她的面前,就在她的面前被全然封死住。
而她们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儒名士要求她才华不能掩过德行,要求她双足禁足门庭,要求她眼界受困四方之内,更要求她和她们的一生都循规蹈矩。
可裴泠沅不同,她走上了踏平巍峨高山的征途,踽踽独行于一条过往史书从不曾见的道路上,从不回头。
良久的沉默过後,季无虞最终离开了书房。
自那日过後,祁言便感觉出季无虞整个人神情都很是恍惚。
祁言自然知道季无虞心中一直都藏着事,只是没点出来,心里甚至还有点小祈望,说不定她会愿意和自己说说。
只是,在季无虞给他点添烛火,又一次差点打翻了灯盏时,终究还是自己先憋不住了。
祁言一把抓过季无虞握着灯炳的手,在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的前一刻用了点力按住了。
季无虞被迫望向他,在充满审视的目光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摄政王爷,有什麽吩咐吗?”
这话说得周正,若放在别人嘴上祁言也没什麽好说的,可偏偏是季无虞,他一下子便有些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语气软了下来,
“放下吧。”
季无虞乖乖照做,祁言见她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便开口询道: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季无虞头埋得低了,没说话。
祁言轻笑一声,提起笔在一旁云龙纹的端石砚上勾了两笔墨来,饶有兴趣地顺着笔上的紫狼毫,又道:“是和裴泠沅有关吗?”
季无虞闻言擡起头来,迎上祁言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躲闪。
“也不必如此紧张。”祁言把笔搁置在一旁,腿一岔,听故事般问道,“我不过是好奇,你去温玦哪儿也才几回,又不可能天天都碰到裴泠沅,何故对她这般挂念?”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季无虞眼神是溢出来的坦诚,说道,“她是我,极其钦佩之人。”
“当年,你拒绝了我时,可是没有半点犹豫。”祁言朝她一挑眉,变了调道。
“你怎麽总记挂着这事。”季无虞被他这语气给气笑了,但总算是眉头没再皱着了。
祁言见她吁了口气,以为她会接着说点什麽,结果刚要说出口的那零星一点掏心话被硬生生塞回去了。
“我能再和她见上一面吗?”
一股淤血差点淹没了祁言的喉咙,他撇撇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季无虞。
她果真是季无虞。
亦还好她是季无虞。
祁言收回总想再挖点什麽出来的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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