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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的性命最重要。”
季无虞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自认不是什麽圣人,可也不会将人的性命论斤卖来借此两两比较。
“谁教你这麽说的?”
“是主人。”
…………
辜振越将那日在马车上,祁言递给自己的指骨按照祁言的嘱咐塞到了季无虞的手里。
其实他也看不懂祁言,没人能看得懂。
这人呢,总是矛盾的很。
一挥袖子,就把季无虞送到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地界,和他说有危险便是“嗯,我知道”,装得一副翻脸不认人多无情的样子。
然後转身将自己的死侍给了别人。
“你……”辜振越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些什麽好,摇晃着他那个本想指着祁言的手,最後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楼影你都能给出去,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去?祁临弈,你要不还是攒点钱给自己买张嘴吧。”
“这和买嘴有什麽关系?”祁言冷瞥了她一眼。
“好,好,没关系。”
辜振越气得好一阵牙疼。
回忆收束。
季无虞皱着眉头望着在那捂着牙的辜振越,心里揣着几分忐忑,说道:“这不是王爷腰上坠着的……”
辜振越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指骨离楼影三寻之内既会发亮,九尺之内既会熄灭,你若需要召唤他只需要摸三下他便会赶来。”
“为何?”
为何?辜振越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好就好在他也想问问祁言。
为何?
…………
“他……他和你说了什麽?”
季无虞拼了命来控制住,才使得自己的声音没有那般颤抖。
楼影垂了垂眸,眼神扑朔了一下,最後说道:
“主人说,您置于世间一切之前。”
为什麽?
这世界上哪儿有那麽多为什麽。
不过是某个难得的沾了酒气的夜晚,祁言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望着烛影摇曳,想起了季无虞曾经失手曾将它打翻。
当时的烛蜡不仅将季无虞的手烫了个红印,还烫灼烛台上镶嵌的一颗绿松石,祁言没注意那麽多,只顾着去给季无虞清理伤口。
事後文纨姑姑想要更换新的烛台时,祁言望着那颗褪了色的绿松石,又想起了季无虞笨拙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和文纨姑姑说道:
“还能用便别换了。”
文纨姑姑闻言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将烛台放了下来,祁言像是掩饰什麽般地说道:“今年收成不好,好几个地方遭了灾,宫里边便还是别这般铺张浪费的好。”
文纨姑姑这才顺从地退了出去。
他总惯得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掩饰他那明晃晃的真心。
又猛灌了一壶酒入喉间,没流进口的顺着脖颈而下打湿了松松垮垮的领口。
自五年前自己回到郅都,他始终都提着自己的心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可偏偏今日却叛逆般死活想把自己灌个酩酊大醉。
月色入户,凉风习习,吹醒了祁言快眯上的眼。
他睁了眼睛,从桌案上拽过一支笔,在砚台里蘸了两下,最後划去了吏部递来的折子中的几句,歪歪斜斜地写上“知沅陵县事”这五个大字。
季无虞想青云上。他当然知道。
可坐镇政事堂的人,从来不会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碌碌之流。
这条路,他舍得让她走,也舍不得让她走。
若要她青云上,那他就做那个托底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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