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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知意站在宿舍窗口,灯光将楼下的路照得发白,几个零碎的身影从门口走过。
&esp;&esp;两个人从路那头走来,周沉远走在外侧,何漫靠着里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男款外套,袖子长出一截,许是夜晚天气凉,她缩着脖颈。
&esp;&esp;男人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扣在一起。
&esp;&esp;比起他的从容,何漫看上去不太情愿,注意着四周的人,步子慢他半拍,被牵着往前走。肩膀微微缩着,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esp;&esp;另一个倒是一脸无所谓,不在乎这是女生宿舍楼下,不在乎这个点有人经过,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esp;&esp;女孩走得慢,他也配着她的步子,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头压得有些低,手心也出了汗。
&esp;&esp;送她回到宿舍楼下,周沉远停下脚步。
&esp;&esp;何漫以为,他多少会留下一句“早点休息”或是“明天见”。
&esp;&esp;可这人是周沉远,主张行动胜过言语,只是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亲吻的动作很随意,也没有在医院和更衣间时的强势。
&esp;&esp;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esp;&esp;车没开进来,停在很远的位置,男人往停车的方向走,背影被路灯拉得有些长,这个点回宿舍的人少,路过的几个女生放慢了脚步,见到周沉远都有些意外。
&esp;&esp;林知意收回视线后,门开了,何漫进来换了鞋,她脱下身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esp;&esp;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esp;&esp;“这就谈上了?”
&esp;&esp;等了许久,没听见何漫接上话,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林知意又笑了一下。
&esp;&esp;她在想,周沉远这人,好钓,前提这个人得是何漫,何漫勾勾手指,他能像狗一样往前凑。
&esp;&esp;何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又坐起来。后知后觉发现把周沉远外套穿回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明天多了一个见他的理由。
&esp;&esp;她忽然觉得很累,又很好笑。
&esp;&esp;逢场作戏累,欲拒还迎累。
&esp;&esp;看她一脸疲惫,林知意在对面的床铺坐下。
&esp;&esp;过了很久,才听见何漫开口:“吃饭的时候,碰上钟佳丽了。”
&esp;&esp;即使她很少主动提,林知意听说过这个名字。
&esp;&esp;何漫笑了一下,这笑容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她看到我跟周沉远在一块,你是不知道她当时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esp;&esp;钟佳丽从小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什么东西都要抢。明明现在过得比她好千百倍,还是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超过她的可能。
&esp;&esp;何漫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嫉妒心这么强,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不至于在父母离婚时成了被抛弃那个。”
&esp;&esp;这几年,这些事情林知意听何漫断断续续说起过,却是第一次听她说得这么直白。
&esp;&esp;离婚后,母亲带走了钟佳丽,很快一个再娶,一个改嫁,然后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esp;&esp;何漫闭上眼睛,自嘲道:“他们忘了还有一个女儿。”
&esp;&esp;也许不是成心忘了,是压根就没想起来。
&esp;&esp;窗外的风刮过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何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反而平静到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esp;&esp;林知意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哥哥很爱她,父母也宠着她。从小无忧无虑,不知道独自成长的过程会是多么艰苦。
&esp;&esp;何漫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esp;&esp;那双很漂亮,很清澈,有时候看起来很无辜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种,看不见底,什么都藏得住,让人后背发凉的黑。
&esp;&esp;她坐起身来说:“他们不让我好活,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好过。”
&esp;&esp;记得两年前的雨夜,奶奶病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她走投无路,四次碰壁后,只能去找父母,被拦在别墅外面,连门都没能进去。
&esp;&esp;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雨下了多久,她就在雨里淋了有多久,最终都没能等到父亲见自己一面,只有佣人一句“他不在家”来搪塞。
&esp;&esp;接着,她又去找了母亲。改嫁后,母亲找了个很疼爱她,家境也很优越的丈夫,带着钟佳丽一起,住的地方更大,门口依然是铁门拦着。她进不去,不知道自己摁了多久的门铃,还是被下人拦在铁门外。
&esp;&esp;母亲说在忙,要她改天再来。她说奶奶要死了,母亲沉默很久,最终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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