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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年生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说了声好。
顾诚走之前拿给白年生一样东西,当时白年生在厨房洗碗,低头一看,是张银行卡,他不解:“嗯?”
“小亦还回来的钱,一共三万,”顾诚说。
白年生万万没想到他的三万块钱最终是由顾诚来交到他手上的,卡他没接,满手都是洗洁精泡沫,心中五味杂陈,他低头又擡头,做了个深呼吸,磕磕绊绊地说:“前段时间我太烦了,可能憋太久了,我感觉……感觉……”
顾诚在旁边没发出一点声音,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没想到白年生却笑了:“唉,不说这个了。”
刚刚他们在饭桌上还有说有笑的,白年生不想把气氛变得那麽压抑,破事有什麽好提的。
他只想和顾诚简简单单吃顿饭,他在心里暗示自己,别把这搞砸了。
顾诚皱了下眉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这种情况下安慰人的话不能少:“看开点,别跟自己过不去,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爱自己?”白年生带着疑问重复,他不是不知道这三个字,他只是没把这仨字往自己身上想过,一刻也没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像针扎到了心尖上一般。
“嗯,”顾诚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神色,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爱自己。”
白年生舔了下嘴唇,不自觉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他总感觉顾诚说的话,还有那些为人处事跟他的实际年龄不符,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夥,想到自己的小叔,白永军比他大了快二十岁,那可真是不能比。
顾诚觉得这人心里一定藏着事,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问太多,顾诚是个有分寸的人,他戳戳白年生的肩膀头,笑着问他:“要抱一下吗?”
“啊?”白年生茫然地看向他。
顾诚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给你点力量,朋友不都是这样的嘛。”
白年生就只是笑,厨房收拾妥当後,他擦着顾诚的肩膀出去,带着笑音说:“不抱!俩大男人有什麽好抱的。”
“喂,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顾诚在他身後说,他想说“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但想想没说出口,跟霸道总裁似的,有点中二。
白年生蹲在阳台浇花,他的鸽子又不知道什麽时候飞走了,纸箱子里只剩一点玉米粒,外面天渐渐暗了,他没开阳台的灯,顾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看他一个人蹲在暗色里,心里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顾诚突然说。
白年生回头看他,没出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顾诚走过来靠着阳台玻璃门,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学妹,学艺术的,人漂亮性格也不错,之前还让我给她介绍对象呢。”
“我没打算交女朋友,”白年生仰着脸看他,话说的也很肯定。
“为什麽不?”顾诚蹲下来,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可能孤独太久了,有个人陪着你会好一点。”
白年生还是坚决地摇头:“我什麽都没有,不会有女孩看上我的。”
顾诚不太理解他这一想法是怎麽来的:“不是?这……”他给整无语了:“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
白年生垂下头没说话,说实话,顾诚都快给他吓死了,交女朋友,他一辈子都没办法交女朋友了,更别提结婚,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不奢望能有一段全新的感情。
“就这麽定了啊,”顾诚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他该回去了:“有时间我让她去找你。”
“哎!顾……”白年生扒着门框站起来,蹲时间长了,腿麻,他很急,说他在害怕也不为过:“你别……”
顾诚换好鞋开门出去,回头说:“要不了你命,我走了啊,你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顾诚走了,白年生拖着条发麻的腿,一头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懒懒的不想动,闭上眼睛胡思乱想。
过了几分钟他坐起来,看见被顾诚放在桌子上的卡,他拿手机给白永军发消息:我的钱什麽时候还我,还差两万
等白年生洗漱好,坐下来打算学习的时候,白永军那边才回消息:等我……发工资
白年生在屏幕上扣下一行字:纪荣最近在干什麽?
拇指悬在发送按键上始终没按下去,他问白永军这个目的很明显,就是奔着私生活去问的,白永军也不可能知道纪荣工作上的事,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纪荣最近有没有新欢。
白永军是纪荣的司机,多多少少能观察到一些动向,之前他偷偷给白年生报告过好几次,他担心白年生被蒙在鼓里,傻不愣登的被人骗,可後来白年生即使认清了纪荣的为人,也没有和纪荣分开,他猜不透白年生想干什麽,在他眼里白年生根本受不了这种委屈,也不是心甘情愿图纪荣什麽东西的人。
这行字白年生给删了,没发,要问白年生现在还在乎这个吗,其实他没什麽感觉了,这种事情多经历几次人都麻了,纪荣根本不是那种一心一意的人,可能这东西也和基因有关吧,纪荣他爸妈外面也都有人,高门大户的家庭其实一点都不和睦,三个人三条心。
所以上次纪荣开车追尾,腿受伤住院,他搂着白年生说“我只有你了”,白年生知道这是纪荣为数不多的真话。
白永军发来了一条视频,就几秒钟,他在台球厅打球呢,十有八九是在赌球。
白年生知道纪荣好几年前开了家台球厅,但他不管,交给另一个兄弟去经营,他闲的时候去打两把,也不指望能挣钱。
紧接着白永军发来一条语音:我这马上都快失业了大侄子,纪荣那小子估计是找着新司机了,想把我踹了
白年生:?
白永军继续说:“真的,从你们上回吵架到现在,找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说他私底下自己开车就算了,但大老板跟人谈生意怎麽可能不安排司机,估计是看我跟了他那麽多年不好意思赶我走,让我没事就来台球厅帮忙,我倒是无所谓,能有钱挣就行,而且他给我开的工资不会低。”
白年生握着手机,脸上没什麽表情,他明白纪荣这麽做的目的,说白了都是狗改不了吃屎,什麽我知道错了,什麽我只爱你一个人,全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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