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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朝她点点头。
伊琳娜把那封信在他眼前晃了晃:“先前听说,新大陆的女人已经在努力争取投票权了,我给那边的出版商寄了我的短篇稿,他们回信了,并且邀请我去参观游历。”
里奥尼德有些惊讶地看着伊琳娜,他低声说道:“你不会已经在计划出国了吧?”
伊琳娜的声音肯定而确凿:“是的”
他了解自己的表妹,如果什么事她会张口说出来,那多半已经是计划好了。
“你你应该知道,如今和东瀛人摩擦不断,可能随时都会开战。没有正当外事理由,贵族家眷出国是叛逃行为。”里奥怕隔墙有耳,又把伊琳娜往阴影里拉了拉。
“我知道,远东的港口有与新大陆的贸易往来,也有供旅人来往的游船,也许我能到那片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然后,叛逃~”伊琳娜轻佻地将叛逃说出了口,像是度假一样。
但里奥尼德深深地理解伊琳娜对这片土地的唾弃,清楚这个老大帝国施加在每个民众、农奴、工人、年轻知识分子身上的压力。他们每个人都曾看着自己的同学、好友在政变后当众处刑,或是抄家,或是流放。任谁都在努力着,期盼着新世界的降临。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所以,你的计划是?”
“听你父亲的,当然,我们也没得选。先成为你的未婚妻,然后我们跑到远东去,你在那边可以完成你的论文,我可以采风写完这部中篇小说,最后——我买票去新大陆。”
伊琳娜说完,为了不被发现,随手就将那封盖着火漆的信扔进了壁炉。
里奥尼德感觉到昨天被烟灰缸打破的额头再次传来尖锐的疼痛,好像再一次被父亲袭击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慢慢降临,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没得选。”
无疑,这是他们当下处境的最优解。
里奥尼德头上的伤口一直在剧痛着,像是一朵长在脑子上的玫瑰花被人连根拔起。辞别伊琳娜和沙龙上的朋友们之后,回去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住处温暖的床上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踏上远东的土地。
在学院时,他准备的人类学博士论文也只是将视角聚焦在了中亚的民俗传说上,那里曾是帝国显露威严的试炼场。
他起身在书桌前,展开了世界地图,在上面寻找着远东的位置。
“黑水城-海滨城-东方城。”
里奥尼德嘴中念念有词,这些对他来说陌生的词汇,正是帝国在远东疆域的边缘,也是对抗的前线。也许那边有新的故事,新的传说,新的神灵。他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令人抵触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里奥尼德中尉!有急事找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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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分三等,人也是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雪的寒意,波浪重重拍打着黑水城河滨要塞的堤岸。时值正午,刚刚用过午餐的卫兵们都在初春的暖阳下昏昏欲睡,士官长一个人眺望着西北方向,怀念着家乡的肉肠与黑面包。
帝国的基层官兵出身贫寒,不当兵只能被绑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一辈子,自愿前往远东服役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由于前一天的风雪,江面上泛起雾霾,即便是在晴天远眺也看不清明,灰蒙蒙的令人烦躁。但士官长敏锐的肉眼,还是捕捉到了江心隐隐出现一个飘忽的黑点。
“哨兵!下士!别睡了!去看看江面上那是什么东西!”
士官长的吼叫声惊醒了小憩的卫兵们,被他喊到的下士连滚带爬地从瞭望台旁边的沙袋起身,摇摇晃晃的跑到了望远镜旁。他眯着眼睛,费力的调整着那座沉重的军用望远镜,仔细分辨江面上的情况。
“报告士官长!江心的不明漂浮物是一只破木筏,疑似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跑来的难民!”
听完卫兵的汇报,士官长朝地上吐了口痰,怒骂道:“什么狗屁难民,肯定是东瀛佬的间谍!”
他走上前去,抢过望远镜,目光扫过木筏上那些苍白惊恐,几乎失去血色的面孔,又掠过船夫空空如也,连划桨都没有的双手,最后停留在木筏上那座倒塌的木屋。
那看上去像是被拆解丢弃的货物残骸,也可能,里面藏匿着武器。
“炮艇分队,出动!目标江心木筏!”
士官长的声音果断又带着些许兴奋,这说不定就是他升军衔的立功机会。士兵们列队跑向要塞的码头上,一艘涂着暗灰色漆面的小型炮艇如同离弦之箭,在蒸汽机刺耳的尖啸声中冲入宽阔的江面,掀起翻滚的浊浪。
那炮艇灵活地接近,放慢速度,最后在距离木筏不远处停下。船首那门黑洞洞的舰炮,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威严,缓缓地指向了木筏上那群惊魂未定的人们。冰冷的钢铁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甲板上的水兵们手持步枪,沉默而警惕,封锁着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角度。
“听好了!这里是帝国黑水城区内河舰队!报上你们的身份、来处和目的!立刻!”士官长傲慢地大喊,他快速向船上的难民下命令。
萨哈良正抬头看着那漆黑的炮口,然后就听到了水兵朝他们喊话的声音,又看向旁边的医生。他示意萨哈良不要动,然后大声向那边回话:“我们是因为昨天暴雪翻船的难民,我们来自——”
“后退!站在原地别动!”
那些水兵有些过分紧张了,医生刚想往前走一步,他们就抬起枪口瞄准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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