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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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失去又复得（第1页）

谭启开车赶到镇卫生院时，崔洁刚被送进抢救室，只留下韩勇独自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候。韩世川看见父亲，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紧张地问崔洁状况怎么样。

韩勇无言以对，只能以摇头作答。其实，他又如何能得知崔洁的状况？不过，他很快想起崔洁是跟着韩世川和刘娜一块儿出的门，随即便质问期间生了什么事。韩世川没想隐瞒，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慢慢道来。

“你呀、你呀……你让我倒是说你什么才好……”韩勇唉声连连，韩世川虚心接受批评，但最主要还是想知道母亲离开集市后究竟去了哪里，以及遇到了什么事，然后又是如何与父亲碰到一起的？

韩勇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出实情：“你妈她一个人去了菜市场，从那个女人口中知道了志飞的事……”众人这才明白崔洁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刘娜惊叹道：“从集市去菜市场路程不短，妈步行过去的吗？她又怎么记得路？”

谭启刚才半天没吭声，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不禁苦笑道：“看来妈从昨天开始就开始预谋，今天趁着你们带她去集市时，偷偷溜了出去，然后一个人跑去菜市场找志飞。”

“唉，没想到我和娜娜都被妈给算计了。”韩世川找到了母亲，悬着的心虽然落了地，可如今母亲又因为得知韩志飞离世而过度伤心晕倒，他难过而又沉沉地吐了口气，“爸，我错了，早上应该听您的话，不该带妈去集市。”

韩勇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挥了挥手：“你妈现在被送进了急救室，希望她没事吧。”韩世川喃喃道：“妈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爸，您坐会儿。”谭启劝说韩勇坐下，“妈在集市走丢以后，我们把集镇上到处找遍了都没找到人，都快急疯了。幸亏您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才知道妈跟您在一起……爸，您怎么也去了菜市场？”

韩勇轻描淡写地说：“你妈不是不在家嘛，我就寻思着出门走走，一不留神就到了志飞摆摊的菜市场，想着反正都到了那儿，就进去看一眼，没想到就看到了你妈和那个女人在那儿哭。你妈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想走的时候，就晕倒了。”

这时候，刚去交了检查费的田玉禾过来了，韩世川看见了她手里的缴费单，正打算跟她说话时，韩勇忽然指着她骂道：“你滚。不用你过来猫哭耗子……”韩世川慌忙拦住他：“爸，您少说两句。”韩勇却不依不饶地说：“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把志飞的事告诉你妈，你妈会晕倒吗？你害死了志飞，又想气死他妈呀？”

田玉禾眉目低垂，泪水滴滴嗒嗒地滑落。面对韩勇的指责和责骂，她选择了不回应，也不反驳。韩勇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一个劲儿地推着她往外走去。谭启拦住父亲，韩世川目送田玉禾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然后又快步跟了上去。

“对不起，我爸……他就那么个人，臭脾气，您也别怪他。”韩世川跟田玉禾解释道，田玉禾缓缓摇头说：“我不怪大叔，要不是我多嘴，阿姨也不会晕倒。”

“不怪你，换做是我可能也会忍不住说出来。再说了，二哥的事瞒不了多久，妈早晚都会知道。”韩世川又伸出手说，“麻烦把刚才替妈缴费的账单给我，我把钱转给您。”

田玉禾苦苦一笑：“不用了，没多少钱，也是我该付的。我先走了，留在这儿大叔会更生气，阿姨如果没事了，麻烦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韩世川点了点头，目送她慢慢远去，落寞的背影，与昏暗的天地融为一体，迎着冷风，更显得无比萧瑟了。

“世川！”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一回头，竟然看到陈雪，以及跟她并肩而立的顾万里。他诧异不已，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二人。陈雪看着田玉禾的背影，坏笑着问他那个人是谁。他支吾着无从解释。顾万里笑道：“看破不说破，你就别追着问了。世川，你来医院做什么？”

韩世川这才将母亲的事道了出来，又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估计就快从急救室出来了。你们呢，怎么也来医院了？”

“我来医院拿点药，这不是打算今天下午回老家看看嘛，老人最近身体不大好，顺便过来给老人带点儿药。”陈雪解释，韩世川记得她说过要回老家的事。她又问：“阿姨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回家。”韩世川说完这话，又冲顾万里笑了笑，“顾总，我可把老同学交给你了，于公她是我同事，于私她是我同学，你可都不能辜负她。”

顾万里明白她的意思，爽朗地说：“放心吧，辜负不了。我们今天就要离开巴山镇了，估计得春节后再回来，你多保重，有什么事随时电话联系。”

韩世川目送着二人走了之后，转身回到急救室门口。走廊里空气冰冷，微弱的光线照在脸上，看不清轮廓。韩勇此时已经消了气，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双眼盯着急救室的大门，面如死灰。

韩桂芳在后厨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客人慢慢少了，她才有空休息，洗了个手，喝了口热水，按着疼痛的腰椎，无力地说：“最近老是腰椎、颈椎不舒服，等哪天有空得去做个检查。”

“姐，就下周二吧，我陪你去。身体不舒服就别拖着，小心小毛病拖成大问题。”徐若兰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或者我们关几天门休息一段日子吧，有病就治病，没病就当休假了。”

“算了吧，要是关了门，习惯了每天来店里吃饭的老顾客该怎么办？”韩桂芳在说这话时，一脸的骄傲，现在店里每天到了饭点儿几乎人满为患，有一大半都是老顾客，“姊妹饭店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可不能让那些支持我们的老顾客失望。”

“姐，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突然感觉身上的担子好重啊。”徐若兰开玩笑道，韩桂芳笑着说：“那就对了。我俩现在开的这个饭馆，可不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就快要过春节了，我想做做优惠活动，回馈一下老顾客，同时也吸引一些新顾客。”

徐若兰赞同道：“姐，我支持你。店里的生意，有很多都是老顾客口口相传，然后又带来的新客人。不过，我就担心生意太好，就咱们两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个我也想到了，有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靠谱的人，后天就到店里。”韩桂芳话音刚落，严俊杰开车载着韩宇和韩美兰来了，他将车停在路边，从后座抱着韩美兰下了车，牵着她的手交到徐若兰手里，还打趣道：“兰兰交给你了，圆满完成任务。”

这两天，因为生意实在是太好了，严俊杰便主动承担起了接孩子放学的任务，然后送到店里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跟韩美兰建立良好的关系。韩桂芳和徐若兰自然明白，所以就依了他

韩美兰从一开始的不喜欢他，到现在已经跟他变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见了徐若兰还说：“严叔叔今天还带我和宇儿哥哥去吃了好吃的。”徐若兰问她：“是吗？那你跟妈妈说说，到底吃了什么呀？”

“好多好吃的，鸡翅、汉堡、薯条……”韩美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惹得旁人大笑。严俊杰开心不已：“你要是喜欢，严叔叔以后每天都带你去。”

“你别把孩子惯坏了。”徐若兰嗔怪道，“再说了，兰兰正长身体，那些东西没什么营养，也不能吃太多。”

“知道了。也不经常吃，小孩子嘛，偶尔总要带他们去尝尝的。”严俊杰捏着韩美兰红扑扑的脸，“那以后严叔叔就带你吃点有营养的，让你快快长大。若兰、姐，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们聊聊。”

徐若兰不知道他想聊什么，和韩桂芳对视了一眼，韩桂芳以为自己懂了他的心思，于是说道：“有空，当然有空。不过，跟我就不用聊了。你有什么话就跟若兰说吧。”

“不是……大姐，您误会了。”严俊杰连忙解释，“我是想跟你们谈谈合作的事。”韩桂芳和徐若兰又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合作？”

严俊杰看着二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对呀，合作。”韩桂芳哑然失笑：“你做旅游的，我们开饭馆的，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徐若兰也是这么想的，她顺着韩桂芳的话说道：“严总，你做大生意的，我们是小本生意，合作不上。”

严俊杰苦笑道：“怎么就合作不上了？晚上下班后我们找个地方坐坐，然后我仔细给你们说。”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大家说崔洁已经醒了，暂时没事，但是不能再刺激她。崔洁被送回病房后，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双眼微闭，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妈，您能听见我说话吗？”韩世川低声问道，崔洁眨了眨眼，他才确定母亲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又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崔洁闭上眼睛，眼角滚落两行热泪。这一幕，令韩世川心碎了一地。他转过身去不忍再看母亲，刘娜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着，算是给他力量。

韩勇自从见到崔洁时，就始终不苟言笑。几十年的夫妻了，他又何尝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转身冲韩世川和刘娜说：“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跟妈说。”

韩世川担心父亲又说不合适的话刺激母亲，于是迟迟未动。韩勇又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韩世川和刘娜于是慢慢离开，并关上了病房门。病房里只剩下韩勇和崔洁之后，韩勇颤巍巍地握着她干枯冰冷的手，缓缓说道：“对不起，志飞的事，是我让大家瞒着你，怕你又着急上火。”

崔洁平静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韩勇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志飞的事瞒不了你多久，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自从志飞走后，我就一直在想，有一天你知道后，该会多么伤心，多么痛苦啊。今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跟你好好说说他的事吧。”

崔洁的目光依然平静，可眉宇间暗藏的悲伤，却让韩勇内心一阵绞痛。他的思绪回到了韩志飞身上，记忆也从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出来。

“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对志飞有成见，以为他生意破产，我就看不得他了。”韩勇苦笑起来，“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看不得他，是因为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毁了好好的一个家，让我们的孙女兰兰成了离异家庭的孩子。我那是恨铁不成钢啊。不过，我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就此跌倒，一定会再次爬起来……”

韩志飞靠着自己的双手和生意头脑，再次开始了自己的事业。那时候，韩勇寄希望他和刘娜可以和好，可以重新给韩美兰一个完整的家，谁知道他竟然跟田玉禾好了。

“我不同意。是的，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韩勇满脸痛苦，“我就不该不同意。或许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要惩罚我，要是我不反对，志飞可能就不会出事。”

崔洁听了这番话，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浑身也微微颤抖起来。韩勇努力睁大眼睛，才没让泪水滚落出来。可当他垂下头时，还是有一滴泪水不争气地挣脱眼眶逃了出来。

“老天爷从我们老两口身边夺走了志飞，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辈子啊，真的应了一句话，凡事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不能强求。”韩勇抹去泪痕，“老天安排好的事情，如果你非要跟他作对，他就会无情地将你撕成粉碎，让你永远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

崔洁眼眶也红了，仿佛使出了浑身力气，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志飞走的时候，有受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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