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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夫子也还是从前的那一个,教习认真,还常会夸我用功。不过,我的两个妹妹倒是不在了,我问嬷嬷,嬷嬷就对我道,她们两个现在长大了,要避嫌了,不能再和我同处一室上课了,所以父王给她们另外请了女先生。这件事很快就被我抛在了脑后,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府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孩子。这还是我在追猫的时候发现的。我那日追着黑猫跑到了许桑衡的院中,看到百吉正牵着一个面生的小男孩从长廊下走过去。正巧那个小男孩也看见了我,他十分激动,对着我就喊,“表兄!”“我不是你表兄呀!”我不认得这个小孩子,但看到他长得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就任由他拉住我的手,为难地对他说道。哪知小孩根本就不在乎,还是一口一个表兄地唤我,还从兜兜里拿了糖给我吃。我最喜欢吃糖了,一下子就乐了,将糖塞进嘴里,对他道,“好哦,看在这两块糖的份上,我就做你的表兄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卓!”顾卓咧着嘴对我笑,“你以前会叫我小卓!”“小,小卓?”我将信将疑,就对他道,“我生了病,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顾卓点头道,“我知道,表兄跟我说过!”百吉在一旁解释,“顾卓口中的表兄,是公子。”“对哦,阿衡也是你的表兄!既如此,我们就是一家人!”顾卓很是讨喜,同我也合得来,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表弟,便拉着他的手道,“走!我带你去玩雪!”“好!”顾卓欢快地拍起巴掌。于是,我们两个就跑到雪地里玩了起来,我用雪在手心里团成一个团,朝顾卓砸过去,顾卓也有样学样地照做,很快,我们两个就成了两个“小雪人”,有几个经过的仆人也被我拉进了这场混战,一时间,王府里闹做了一团,充斥着欢声笑语。我好高兴好高兴,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就想着要喊许桑衡一起来玩,我喘着气抹掉脸上的雪,张着脖子在人群中找寻许桑衡的身影。直觉告诉我,许桑衡应该就在附近。他从不会离我太远的。果然,我在院中的长廊下面看到了他,许桑衡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绒毛麾衣,正长身立在廊下,微笑看我,只他似乎十分怕冷,隔一段时间就要百吉替他新拿一个手炉抱着,还不时用丝帕掩唇轻咳。我向他招手他也不肯过来。啧,许桑衡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我半是愤懑,半是不悦,索性团了一个最大的雪团,毫不留情地砸向他。许桑衡不偏不倚,被我砸中了脸。23、“啊!”我没想到许桑衡看到我砸他居然连躲都不会躲的,我刚才那一下砸得很重,他的鼻子说不定都被我砸破了,他定会生气!我惊慌失措,掉头就跑,却听到许桑衡喊我站住。我乖乖不动了,看到许桑衡走近我,便虚心地嚷嚷道,“我不是故意的!”许桑衡声音和缓,听不出任何生气的语气,“妙妙,把手张开。”“咦?”我砸了许桑衡,许桑衡不骂我?我狐疑地张开红扑扑的手,望向他。许桑衡叹了口气,命人取来软膏给我,“记得涂一涂,在雪里玩久了,仔细会生疮。”我接过软膏,忙不迭地点头。我才不要生疮呢,丑死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就对他道,“我腰窝那里也有一块疤。你还有没有祛疤的药啊,我要把那块疤也抹掉!”大反转(六)24、许桑衡的表情几乎瞬间就滞了住。我尚未察觉,继续说道,“那块疤好丑啊!而且位置还很靠近腰窝的下面!阿衡,阿衡,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块疤啊,你为什么都不看好我啊!”“对不起…”许桑衡目光凄楚,他垂着眼,竟不大敢看我,“是我不好。”“啊呀,我没有在怪你的!毕竟我自己总是笨手笨脚的,定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火炉烫出来的,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我的,算了,你找人拿些药给我,我想把那块疤抹掉!”“好。”许桑衡的声音有些发哽,“我让人给你拿药。”我满意地点头。正巧,顾卓又在招呼我去玩了,我便丢下许桑衡,高高兴兴地又跑回了院中。只我玩得尽兴之余,仍不忘回首看向许桑衡。许桑衡依旧站在廊下,默然望我。一些飞雪落入檐下,沾上了他的眉眼,我心里不知为何又发了慌,就挥着手冲许桑衡大喊。“你回去罢!你不过来玩,就回去!不要站在那里了!”许桑衡没有动,只冲我轻轻摇头。我想,许桑衡定是被我刚才的那个雪团给砸昏脑袋了。为了压下心头的慌乱,我只好更加卖力地同顾卓玩,只我怕手生出冻疮,这次不用手去摸雪了,而是跟顾卓两个人在雪地里蹦来蹦去,留下一排排脚印。被风吹过,就又都不见了。25、很快,我就在燕王府迎来了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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