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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们而言,还有一项挑战,那就是——
越过此刻盘踞在河东的魏军,回到洛阳去!
回到他们的“家”。
……
“也不知道后方的辎重什么时候到。”一名魏军又往避风的岗哨屏障中缩了缩,以免愈发加剧的朔风将人吹成了冰棍。
对于拓跋圭仍旧陈兵河东,威逼洛阳却又并不真正进攻的方略,军中大多并不理解,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拓跋圭的指令行事,怎敢提出异议。
最多就是在私底下巡防的时候说上两句,稍稍抱怨一二。
“这可真不是个过冬的好地方。听说洛阳那头群山环抱,能挡住不少风,比咱们那头的军营要暖和多了。”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们现在待的地方,总比漠北好吧。”另一人瞪了他一眼,“等粮草到了,说不定大王为了振奋士气,还会多让咱们饱餐几顿。”
他们对于粮草能否顺利抵达,全无一点担心。
哪怕魏国人口不足,押运粮草的这支队伍注定不会如南方一般庞大,他们也毫不担心这个。
北方的山西一带是他们的大后方,平城虽然一度被慕容垂攻破,但也早被夺回,慕容氏则反过来被打成了丧家之犬。自慕容垂死后,燕国再不能掀起风浪。
——这可都是魏国士卒亲眼见到过的事实。
那麽对于士卒来说,只要还有吃用的东西,便无需担心驻留此地对军中士气的影响。
恰在此时,先前说话那人忽然耳朵一动:“你听!”
听什么?当然是听,在北面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他目光一亮:“咱们的人来了!”
另一人随同他匆匆踏出遮风的哨站,向着北方张望,神情里却仍有几分疑惑:“不对吧,押送粮草的队伍不必跑得这样急……”
发出来的应当不是这样的声音。
“或许是还有其他的调令呢。”
这又不是他们这些人该知道的事情。
“不对!”
另一位魏卒眼皮一跳,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在战场上的时间远比同伴要多,此刻更是被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占据了头脑,还未真正迎上去,就一把扯住了同伴,滚入了一旁覆盖积雪的凹坑之中,如不认真去看,几乎不可能发觉,此地还有这一方小岗哨。
“你……”
另一人被一口雪呛了个正着,刚要破口大骂,就见一行骑兵自他们的不远处掠过,僵住的身子顿时被同伴重新压了下去。他费力地从积雪的缝隙中望出去,惊见这夥骑兵竟然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一群汉人,为首的,还是一个手执黑槊的少年将军。
黑槊斜执,映照出一缕森寒的乌光,直入他们的眼底。
一时之间,从衣领之间灌入的积雪,都远远不如从脚底生出的一阵寒意。
黑槊这武器在他们之中本就出名,先前李栗将军为了追捕敌军,还将此事通报到了各方哨站,正是要让他们留意这一路人,他们又怎麽会分辨不出,来人到底是谁。
足足十多天没收到这一群人的消息,魏军都以为,他们已折在山中了,却没料到,他们竟然能活着出来,还……还从后方杀来了!
待马蹄声过去,那两名魏卒方才跌跌撞撞地从雪坑之中爬出,脸色像是裹了一层雪粉一般难看。
“咱们现在该怎麽办?”
被问的那人飞快答道:“你去循着他们的来路探查,看看后头的情况,我去将他们越境的消息报知下一处岗哨。”
他不能不怀疑,若是应军是从北方来的,他们的辎重粮草可能出事了!
方才仓皇之间并未看清,只有多年从军的本能告诉他,应军所骑乘的战马,好像是他们北人的!
糟糕透了。
“我……我立刻去!”
那士卒飞奔向了藏在隐秘处的坐骑,险些在上马时自己给自己绊倒了,又平复了一阵心情,方才坐稳了身子,纵马向着北方而去。
但他赶路中怀抱着的侥幸,终究还是被随后看到的场面击碎了。
当他折返南下,与自己的同伴会合时,带来的已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不好了。”
大事不妙了!
“咱们的粮草全在半道上被烧了……战马能带走的被他们骑走了,带不走的就地杀了,还有咱们的军械,也被丢到山谷中。”
虽说还能捡回来,但这捡回来要花费多少人力,实在是不必多说。
此刻的气候,也一点都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李栗的后槽牙已咬得有些发疼了。“烧烧烧,这些人除了会烧,到底还会点什么!”
邺城那边是一把火,这边的后方又是一把火。
应军还有完没完了。
可他骂归骂,心中又很清楚,水攻也好,火攻也罢,只要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到底是用的哪种手段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应军的这一出,实在是……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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