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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长?柳把皮靴和箭袋放在一块全新?的粗麻布上,然后让柏哥儿把他做好的布鞋也拿来,包在一起。
那布鞋是纳的千层底,可费时间了,一针一线都是满满的心意,让叶忱不上山的时候穿着这布鞋也能舒服些。
柏哥儿做了好些时日才做好,明?明?每处针脚都落得极好,可他心里总有些忐忑,怕做得不好,送到叶忱手上丢脸。
长?柳知道了,贴心地安慰着他,小哥儿的心思他也懂得,这就是太在意了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回礼准备好后长?柳又抽空去了一趟于?婶儿家,让她?帮忙带给叶忱,顺便也带句话,就说“山里寒气?重?,望他平安”。
这话是谁让帮忙带去的,那自是不必说,于?婶儿乐呵呵地应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里的冬衣和春装倒换了下箱子,长?柳脱去厚重?的衣裳,穿上了夹袄和青色外衣,挑着箩筐便下地去了。
那箩筐里装的是催出芽了的稻种,趁着这几日天气?暖和,要挑去秧田里播种,待它慢慢长?大,等再暖和些,差不多个?把月后就能插秧了。
长?柳让柏哥儿在家里看家,他自个?儿撒种,忙活完了以后又回家去背了不少?干稻草到田边,在上面?轻轻地铺上一层。
免得早晚温差大,把幼苗给冻着了,又或是让鸟儿给啄了吃了。
回家以后柏哥儿已经做好饭了,长?柳洗了手和脚,坐下便开始吃饭。
柏哥儿包的荠菜包子,又切了一盘腌萝卜,用辣椒面?给拌了,闻着就又酸又辣,吃着更是过?瘾。
二月底这天,张青松回来了。
他现在一个?月有两天的休息,月中和月末,就是平时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团团转。
长?柳和柏哥儿从?地里回来,他们挖水灌田去了,一人扛着把锄头,挽着半截裤脚,浑身都是泥点子,还没到家门口呢,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屋顶升起了炊烟。
“你,你哥哥回来了。”长?柳高兴地说着,忙拉着柏哥儿跑。
果然,刚进院子就看见张青松系着围腰从?灶屋里出来。
家里钥匙一式两份的,长?柳和他各一份,怕的就是啥时候张青松突然回来长?柳和柏哥儿不在家,进不到屋。
“你俩上哪儿去了啊?”
“相公!”
张青松刚开口,长?柳便扔了锄头跑过?去,也不顾自己脏得像个?泥猴儿,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亲亲热热的把脸蹭上去。
“这是去干啥来啊?”张青松揩去他脸上干了的泥点。
长?柳仰起头让他摸,像小猫一样翘起嘴角笑,乐呵呵地道:“我?们和嫂子去,去挖水啦,要灌田插秧呢。”
“我?不是说了吗,这些活请个?小工来做,太累了,那山里头的水凉着呢,别把你俩冻着了。”张青松颇为担忧。
长?柳才不怕呢,哼着:“不,不凉,我?和柏哥儿还,还洗脸了呢。”
洗了脸还弄成这样,张青松真是哭笑不得,“行了,快去洗洗准备吃饭了,我?今儿从?店里拿了烧鸭回来。”
自打张青松当了二灶,油水是比之前多多了,长?柳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吃到不少?好吃的,有的时候也会分给大张嫂和张大伯家。
除此以外就没敢再往外说了,怕招人惦记,毕竟现在家里只有长?柳和柏哥儿两个?人。
说起这个?,吃饭时张青松突然提起来,“对了柳儿,你还记得那个?苟志文吗?”
听见这话,长?柳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张青松见了,心疼得不行,一把抓住,然后冲他笑笑,温柔地道:“他被休了,靳村那边嫌他丢人,不许他回去,现在他无家可归。”
这么大的热闹!
长?柳眼睛都亮了,赶忙问:“啥,啥情况啊,咋,咋突然被休了啊?”
张青松笑了,回:“好像是他娘子见他迟迟不回家,就去靳村接他,结果到了以后苟志文不在家,就去寻他,谁曾想,撞见苟志文去于?大海家串门了,而那于?大海又不在家,这就……”
后面?的话张青松没有说完,点到即止,毕竟饭桌上还有柏哥儿在呢,不好说得太清楚。
长?柳听明?白了,痛快地道:“他,他活该,无家可归最,最好了。”
小的时候那么欺负他,害得他整宿整宿做噩梦,吓醒了以后身上全打湿了,阿爹和爹爹也跟着忧心,白头发都长?了好多,就该他遭报应了。
“那,那他现在在,在干嘛呢?”长?柳问,张青松听了直笑,努力忍着,道,“跟长?闻抢那倒泔水的活呢。”
长?闻去了镇上,张青松自然不会让他进店里,便给他寻了一个?倒泔水的活,就是每天守在各个?饭庄食肆的门口,等着里头把泔水拎出来,他再拎到指定的地方放在泔水车上。
因为有的巷子太小,泔水车进不去。
拎一户人家的泔水得一文钱,拎得多就得的多。
但是长?闻在家本就有点懒,又才落水生了场病,一天根本拎不了多少?。
他原本不想干了,要回村,张青松劝着他,说出来一趟不容易,分文没挣着就回村去,那不让人笑掉大牙啊。
又说虽然是拎泔水,但是那泔水车可是受上头统一调派的,再不济,那也算半个?铁饭碗啊。
长?闻犹犹豫豫的,又被他给劝下来了,本来还挺嫌弃这个?,结果现在见苟志文隐约有要和他抢的意思,立马当宝似的给护着了,两个?人都差点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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