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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嬷嬷……
佐伊犹疑地打量着伯爵,心想:“难道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么老?”
“是浆果医生吗?”伯爵先开了口。
“浆果医生”这个词一出口,佐伊眉头就一松——是那些“家畜”的口气。
不等洛自谦是“学徒”,伯爵就带着几分急促打断道:“太好了,我刚想请人去找您。”
洛拎着简陋的医药箱从卫兵身后走出来:“是,怎么,有人生病?”
“快跟我来,”伯爵说,“好几个孩子不对劲。”
说着她转身,要把一行人往房间领,转身的时候,佐伊瞥见她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微笑。佐伊倏地扭头,再仔细看,那“微笑”原来只是伯爵脸上灼伤带来的视错觉。
屋门一开,几个人仿佛拿脸接了一发生化武器。
可能是饮食不适应,有人吐在了地上,再加上一屋子臭烘烘、不会用抽水马桶的小孩……佐伊猛地退后一步,差点干呕出来,掩住鼻子停在了门口。
“肥雏”小胖墩们、以及好几个比胖墩大不了几岁的怀孕少女都病了,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把洛也吓了一跳。
洛踮着脚迈过呕吐物进了屋:“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伯爵忧虑地轻声回答,“一觉起来就这样了,我给他们喂了点水,但是没什么用……这些小家伙不太说得清话。”
给小孩看病,最怕的就是患者话说不清楚,好在作为火种,洛还有其他检查方法。安慰了两句,他半跪在一个一动不动的胖孩子身边,泛起蓝光的手掌虚悬,在小患者头、颈、身上各处重要器官间走了一圈,洛像是愣住了,忽然转头看伯爵。
伯爵正倚着门框,刚好挡住门外佐伊他们的视线。她的肩背很紧张,背面看畏畏缩缩的,脸上却挂着冰冷的审视。
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把自己和“圣晶”隐藏十多年,一旦决定求生,将散了一多半的精气神收回来,很多事情就很容易想明白。
伯爵从小就生在这样的人世间,虽然阔别已久,但此时还魂归来,对人类社会的种种龌龊,她比连猜再蒙的乌鸦更清楚。
这嘴上没毛的年轻驿站长明显只是个吉祥物。
伯爵瞥了一眼门神一样的卫兵、恶心坏了依然寸步不离的佐伊——还是个被防备着的吉祥物。
再怎么没用,驿站长也是个火种,真就甘心给幕后老板当乖宝宝吗?
所以第一步是试探。
躺了一地的孩子们其实大多没病,在浆果圈,肥雏和种母都是挨惯了打的,会毫无异议地执行“嬷嬷”的命令。伯爵命令他们躺在地上,不叫起不许动,他们就会躺到地老天荒。
就算被驿站长捅出来也没什么。这种程度的肥胖和怀孕本来就跟生病没什么区别,这里那里不舒服很正常,症状夸大可以解释为到了陌生环境应激。反正这些一辈子没见过天日的笼养人还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胆子。
果然,一照面,装病就被洛看出来了。之前给乌鸦疗伤的时候,他表现得像个蹩脚的人形创可贴,看个外伤都得在那冥想半天,果然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水平。
伯爵毫不心虚地回视着驿站长:既然这样,他也应该能看出楼上那个缩头缩脑的警果绝过育。那么没有当场揭发,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伯爵脸上的伤口微微往上提起一点,洛一顿之后,飞快低下头,露出一脸能以假乱真的慌张:“抱歉,我只能感觉到这孩子心跳很急,几个重要脏器似乎都有问题,但具体的……天哪,我真的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伯爵立刻顺着他的话递过梯子:“好多孩子都有类似的症状,不会是传染病吧?”
守在门口的卫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洛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不知道,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拜托,有人来帮我一把吗?”
然后洛就像头拉着空碾子狂奔的驴,无事忙到脚后跟狂敲后脑勺。
他给倒地不起的孕妇和孩子们挨个照了一遍蓝光,得到了一堆听着高深,实际啥也没说的诊断,又开始一通折腾:喂药洒了一身,一会儿盐水不够了要配新的。他指挥着卫兵们把一部分“患者”搬动到通风的地方,物理降温,又要毯子被子,给另一部分“患者”盖……
刺鼻的药味、汗臭、呕吐排泄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人泪下。
佐伊指挥卫兵做事,自己撤到了楼梯间边缘,饶是这样,也快忍无可忍了。她催促了两遍,洛这个废物才局促地搓着手出来:“以前来的‘新人’少见这么小的,我头一次处理儿科……”
佐伊勉强维持着脸色,在外人面前温和地说:“今天太晚了,我看他们的情况也没有危急到那种程度,要不这样,咱们再观察一宿,实在不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请其他镇有儿科经验的医生好吗?可千万不能把你也累病了。”
洛磨蹭了半天,才不怎么痛快地答应下来。
佐伊如蒙大赦,立刻要走。
洛:“但是阁楼上不还有两个人呢吗?”
佐伊:“……”
十一二岁的漂亮男孩还有点价值,成年男人就是苦力预备役。佐伊压根没把阁楼上的迅猛龙算上,连跟着他的五月都一起忘在了脑后。
“那个也要看?”佐伊揉了揉眉心,“我看他挺大的块头,不像有病。”
“还是要看看的,”洛用他那张天生带着窝囊气的嘴说,“他身边那个男孩还未成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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