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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走进“迷藏”,回到驿站长的小屋。
散乱的笔记还都在桌上摆摊,摊开的毛毯搭在躺椅上。
躺椅、毛毯和黄昏最搭,要是再来杯热茶,搭配点甜的就好了。
乌鸦承认了,他就是天生爱吃甜,再假装不喜欢,美梦里也总有烘焙店的味道。
乌鸦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输入了一串密钥,然后熟练地把自己卷进躺椅中,舒了口气。
这时,电脑屏幕前的摄像头上指示灯对着他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乌鸦朝摄像头说。
“对我来说不算久,”电脑发出“大法官”的声音,只是依然没什么语气起伏,“毕竟我才刚被唤醒不到一天。”
乌鸦往毯子里缩了缩,几不可闻地说:“我却觉得好长时间没睡过了……这个世界像噩梦一样,一睁眼看见只人形的大老鼠什么的……噫,真不想回忆。”
“我记得,”大法官说,“你最怕的三样东西,蟑螂老鼠和壁虎。”
乌鸦咧了咧嘴:“烦死了,就你知道得多,替我加密。”
“只是噩梦吗?”
“不……也有好的地方。”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方才把尾区‘地下皇帝’几处安全屋的地址和密道留给你了,她是个不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的人,所有财产和秘密都分散在不同地址。”乌鸦说,“反而是格里芬·费雪找到的这一处,恐怕只是她一个放杂物的临时宿舍。”
大法官:“她是故意留下的吧?”
“多半是。”乌鸦说,“地下堡垒里有个火焰晶……就是四号残留的白晶碎片做的违禁品,专门从人身上吸收能量,激活那些违禁品,一看就是给格里芬·费雪那个‘野怪迷’量身定做的。费雪不知道,他当时得意洋洋地从一群人身上抽取的能量,一半被存在那的违禁品吸收了,另一半通到了旁边的密室里。”
“里面有什么?那没有联网的摄像头,我看不到。”
“也没什么,就几十吨炸药,够把费雪和他的娃娃一起炸几遍。”乌鸦轻描淡写地说,“我得到地下堡垒控制权限后,就把启动程序终止了。”
“……”
“费雪早年通过氪金,跟杨建立了愉快的合作关系,后来野心大了,有点忘乎所以,开始暗中调查她,大概是想黑吃黑?杨早准备好了给这自不量力的年轻人上一课,可惜她自己中途出了意外。尾区的地下世界最近群龙无首,乱糟糟的,都在猜她怎么了,我放了点风出去,费雪家那位想也没想就咬钩了……他有点太急了,我猜跟费雪家那个天赋者亚历山大回来夺权了也有关系。让背区的费雪家人对他刮目相看,这事对小格里芬真的很重要吧。”
“我明白了。违禁品、地下天赋物交易中心等,几处重要管理权限开启,都需要通过特殊的‘违禁品’验证杨查理本人的签字,”人工智能并不评价血族的贤愚,只是尽职尽责地通过电子眼,梳理着尾区地下世界和走私航道的信息,“既然通过‘盗墓之眼’全部移交给了你,那么你的签字应该能生效。”
“唉,知道了。”
乌鸦吃力地撑起自己,摸索过纸笔。
他实在是看不清了,差点打翻墨水,只能随手抓来了一张离他最近的白纸,笔尖顿了顿,他签下了自己的“大名”:eha003。
签完,乌鸦把纸笔随手一推,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对你来说,那个水瓶洲以后会是个挑战。前期你的存在还是保密吧,迷藏里的人可信,外面的就算了,虽然好朋友费雪已经用血契书替我们筛选了一遍,但难保人心生变。”
“我知道,”人工智能说,“我有许多需要升级补习的东西,可能会有点慢,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了。”
乌鸦一愣,眼睛睁大了一些:“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
你比我想象得更人性化?
“什么?”人工智能发出没有语气的声音。
“没什么。”乌鸦略带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又重新黯淡了下去,“没什么……我有点困了,脑子可能不太清醒。我能再见到你的概率是多少来着,我们当年模拟测算的结果。”
“大约千分之一。”
乌鸦轻轻叹了口气:“那还真是侥幸啊,老师。”
“……嗯。”
乌鸦眯起眼,原来他左眼的瞳孔一直没变回来,右眼的瞳孔也开始变形。他的视野逐渐模糊,五感像埋进了温水中,将他与世界隔开。
原来沉入亡灵之海并不痛苦,幸亏他早不知道,不然没准早临阵脱逃了,谁不知道他是整个z组最拈轻怕重的一个?
“能最后跟你告别,我就没有遗憾了。”
人工智能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乌鸦笑了起来,他有点累,干脆闭上眼:“我本来想把他正式介绍给你,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个场面恐怕不好控制。你以后会替我照顾他的吧,在你的人格模块修复完成后?”
就像当年照顾我一样。
把离群的原石捡回来,打磨成玉。
“你在逃避吗?”
“当然了,这还用问?”乌鸦在大法官面前一点也不怕丢人,耍赖要求祂来收拾他搞砸的烂摊子,他嘀嘀咕咕地发出渣男的声音,“我不是不负责……我真的尽力了。”
加百列主动联系罗兰的时候,就已经选了自己的路,每个人都选好了自己的路。
那么他能做的,只剩下竭尽所能地帮他们把这条路铺得更平整,尽量不让他们经历失望、背叛和打击,不让他们吃他已经见识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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