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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豫筝坐她对面,提起一壶茶往杯子里倒,热烟腾腾飘渺,模糊了凌豫筝的样貌。
叶漫宁最先关心的点:“你干嘛不坐我旁边啊?”
“让萧疏音坐你旁边吧。”凌豫筝悠悠道。
叶漫宁皱皱眉:“所以刚才送你来的人是——”
凌豫筝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嗯,女朋友?”她语调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女朋友?!”叶漫宁又惊了,“谁啊?啥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叫她一起来吃呢?”
凌豫筝看叶漫宁一眼,语调平稳:“我和她还没完全确定呢,下次有机会吧。”
“哦,好啊好啊,那就下次。诶,凌豫筝你这不声不响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叶漫宁话说一半,中断,换笑脸冲凌豫筝身后扬扬胳膊,“萧疏音!这里!”
刚进门的人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包,一边应声对叶漫宁露出淡淡的笑容,一边朝她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快走到桌边的时候,萧疏音似乎停了下脚步,在凌豫筝要转头时,又非常快速地径直走到了叶漫宁这旁边坐下。
“噔!”
三人头顶忽地炸起一道钢琴重音。
叶漫宁被吓得身体颤了一下,她郁闷地仰头看向黑色音箱。
钢琴曲好像是《FeelingGood》,听起来应该是直接从中间段弹奏,乐调华丽而激昂。与钢琴声相对,她左边刚落座的萧疏音和她对面在看手机的凌豫筝都没讲话。
瞬间,叶漫宁觉得,比起老友聚会的网红餐厅,这里倒更像是一出安静至极的歌剧现场。
她苦恼地摁摁眉心,随即拿起茶壶递给萧疏音:“来来来疏音!喝茶喝茶!”
“谢谢。”
她注视着萧疏音那茶杯由空到满,随后立即端起她自己的茶杯:“好!我们202今天又重聚啦!要不要以茶代酒先碰一个?”她说完,目光先投向桌对面好说话的人。
凌豫筝脸上显而易见地无奈了几秒,慢慢端起茶杯。然后,叶漫宁左边的萧疏音也无声端起了杯子。
“铛”,三个墨绿色瓷杯轻碰,谁都没有讲话。
叶漫宁皮笑肉不笑地低头抿茶,心想,得亏我是个不怕冷场的人,这换别人来,不得被这两人冻死啊。
她喝了两口,放下,双手在桌上交握,看看旁边低头抚着茶杯的萧疏音,再看看对面撑着下巴望窗外的凌豫筝。
“咳。”叶漫宁一直是个想好就要做到的人,为此她不介意付出全部心力,“先说好啊,今天是你们两个要请我吃饭,谁都不可以像上次那样找借口先走了。”
她做好自己这话不会被搭理的准备,正要马不停蹄讲下一句,“然后就是——”
“没问题。”谁想寡言少语的萧疏音先出声了,“毕竟上次也不是我先走。”
叶漫宁:“……”
对面凌豫筝好脾气地笑了:“哈,对,上次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
“哈哈!”叶漫宁夸张尬笑,双手拍在一起,“哎呀!没事!没事没事!”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语言有如此匮乏过,连连“没事”半天,才说,“反正今天都别走了,ok吗?”
凌豫筝抿唇,点点头,声音轻松:“我ok呀。”
“嗯。”萧疏音也应道。
叶漫宁偷偷加点了一壶四季小馆的招牌梅子酒,她觉得今天来点酒精,应该比较能活络目前桌上这种说坏不坏说好不好的氛围。
服务员送来一个深褐色的酒瓶,三个碎冰纹小酒碗,由坐在最外面的萧疏音接下。
叶漫宁思绪放空,看着萧疏音一手抬酒瓶一手扶瓶口,“哗啦啦”,将梅子酒一一倒好。
“谢谢。”
她接过,假意低头品尝,视线却跟着萧疏音的手,去到了对面的凌豫筝跟前。
“对了,我最近听我妹妹提起,才知道她跟你们是一家公司。”
“噗——”叶漫宁虽然没有吐出来,却被酸甜的酒液重重呛住,“咳咳咳。”她脸被呛到通红,对面凌豫筝和旁边萧疏音都将目光转向她。
是这么个情况啊!
叶漫宁纸巾捂在嘴前,飞速想,萧疏音从未跟她们提起过“妹妹”的事,她知道,还是上次凌豫筝忽然给她打电话讲的。
很有缘,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叶漫宁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最多偶尔公司里碰见祁音书,她会多琢磨两眼——“完全不像。”
但这会儿,这事被萧疏音这么冷不丁一提,她怎么觉得她有点心虚啊?
应该要装作不知道吧?
叶漫宁瞥了眼桌对面的人,凌豫筝正巧也在看她,她皱起眼睛,非常小动作地跟凌豫筝摇了下头。
“啊?”
叶漫宁摇完头,装作非常意外的模样看向萧疏音,“你妹妹?是吗?呃,她叫,叫什么名字呀?萧什么?”
萧疏音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眼睛。
叶漫宁被这静止的目光看得越来越心虚,嘴唇越抿越紧,她想估计她再被萧疏音多凝视半秒,可能就得说实话了。
好在,萧疏音笑了笑:“她叫祁音书,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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