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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廊外听了一个月的琴声,这是陈芨第一次踏进这里。
三十多平方的教室,被两面巨大的落地窗环绕,角落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乐器,而乐于知弹的那架立式钢琴则簇拥在正中央。
“咔哒——”
身后的门被关上,轻轻地。
屋内顷刻陷入昏暗,徒留浅薄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越荡越开,视线一时难以适应,眼前只剩下黑。
陈芨前进的脚步一顿。
又来了,那道仿佛要扯开她的衣服,钻进身体的目光。
“开灯。”
她开口,往前走两步,膝盖踢到琴凳,划出刺耳的响动。
许是她冷沉的语气太过明显,最后一个字落下,缠在后背的目光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乐于知乖乖“哦”了声,听话地打开灯。
视线昼亮,几秒前的窥视仿佛只是场错觉。
不戳破。
就当它没有。
也是,他们要做的很简单,一张票而已,从椅子上拎起外套,把票根拿出来再递到她手上,乐于知的任务就结束了。
而陈芨只需要接过,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可以让这场哑剧完美落幕。
谁也不会越界。
可当她捏住票纸的另一端想抽走时,乐于知的手却收紧了,死死地,指腹泛白。
“......”陈芨抬头。
乐于知平静得仿佛毫无波澜的水,垂下眼盯着那张票。
“你真的会看我吗?”他问。
静了静,又说:“我的意思是,整场演出九十分钟,我只弹上半场,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想你只看着我。”
无理的要求,用最弱的语气。
柔软的声线把涩味无限延长,沉闷席卷全身,陈芨有些发愣。
“会。”
她迅速避开那股微妙的闷意,“专注本来就是对演奏者的基本尊重,在剧院里谈情说爱,我的素质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故意曲解,模棱两可。
让人高兴又难过。
乐于知没有胡搅蛮缠,好说话地松开手把票给她,嘴角微微牵起。
只是一句“会”似乎已经足够哄好他,无论真心假意,他都不纠结,追根究底除了让自己不开心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陈芨也会讨厌他。
“那你可不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他放缓声音,把自己摆在最低处,“加个联系方式吧,电话,微信,随便你想给什么。”
“不回消息也可以。”
“......”陈芨挑起眉,看向他清澈无辜的眼睛,嘴角扯了扯,蓦地笑了。
谁说他单纯的。
她看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小心翼翼只是表象,乐于知简直把以退为进发挥到了极致。
他那么真诚,那么听话,从来不争不抢,一个电话而已,连回消息都不强迫你做到,你是有多冷漠无情才会拒绝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omega。
呵。
棒极了。
但陈芨不吃这套,把票揣进口袋,懒懒地问:
“就这么喜欢我?”
乐于知早有被她戏弄的准备,只是点头,淡淡地“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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