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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土胚房里的灯从始至终都是亮着的,想来闫微他们逃走的时候,压根来不及关。
陈墨不经意的一次试探,证实了他这两天反复的猜疑,梁禹枭实在太敏锐、太聪明,几乎不漏痕迹的骗过了所有人。
他没有拆穿,只是按梁禹枭的要求“打开”了灯。
“我们进里屋看看。”
“走呗。”梁禹枭不疑有他,跟在后面往里屋走,他记得闫微说地上有一个洞,所以格外留神。
陈墨走在前面,突然一反常态地话多了起来:“这里跟她描述的有出入,应该得触发什么机关才能下去。”
“那我们四处找找。”梁禹枭在陌生狭窄的室内空间,感知能力会大打折扣,幸好根据闫微之前的描述,他能在脑海里大致勾勒出这里的物品分布。
凭感觉刚刚找到书桌,陈墨却抢先一步拉出了凳子,印象中他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梁禹枭正觉得奇怪,陈墨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坐吧。”
“谢谢。”梁禹枭虽然讶异,但并未推辞,坐下之后他拉开抽屉,开始翻找那本笔记。
陈墨还是先他一步找到,梁禹枭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正思索该用什么方法套取上面的信息,陈墨已然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
“他说这枚钱能替命。他让我拿着,说如果哪天有危险,就把它用了。我把钱压在日记下面,连同我的思念……”
“这么肉麻,想不到这少村长晏良平还是个痴情种。”
梁禹枭掏出那枚铜钱,扔到半空中,又稳稳接住,来回这么把玩几次,陈墨突然开口:“能给我看一眼吗?”
“喏。”梁禹枭伸出手,刚要递给他,又忽然收回,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你可想好了,确定要接?”
陈墨若有所思,按笔记上所写,加上闫微口述,他从梁禹枭手里接过这枚铜钱,就是把命换给了他,无论梁禹枭是受伤,还是死亡,统统都会转嫁到他身上。
“放桌上了,自己拿吧。”
梁禹枭一派自在从容,他虽然是个利己主义者,但从不轻易损害他人的利益。
陈墨拿起来看了两眼就放下了,那不过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只是上面刻的字有些讲究。阴阳通宝四个大字,只有“阴”是微微凸起的。
“你觉得另一枚铜钱会在哪里?”
梁禹枭看似没头没尾的一个问句,刚好接上陈墨的思绪,他摇了摇头:“不好说。”
阴阳相生相克,两人在拿到这枚铜钱的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这个问题。只不过陈墨太过保守,梁禹枭就敢大胆猜测。
“我觉得另一枚就在我们脚下。”
陈墨一低头,只见地面缓缓张开,多出一个橄榄型的洞口。原来梁禹枭坐在那也没闲着,找到墙壁上隐藏的开关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还没等他们做好准备下去,地底下突然探出两条锁链,一条拴在陈墨脚上,另一条拴在梁禹枭腰上,两人齐刷刷地跌进并不算深的地下坟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转瞬之间,木桩直指两人的喉咙,好在陈墨身手敏捷,一个侧身,单手撑地,躲开了危机。转头去看梁禹枭,只见他腰间挂着锁链,在空中荡来荡去,丝毫不见狼狈。
陈墨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打算在上面待多久?”
梁禹枭苦笑,指了指腰间越收越紧的链子,“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被困住了吗?”
“抱歉。”陈墨脚上的链子随手一扯就下来了,他以为梁禹枭身上的也是一样,“你现在还能正常呼吸吗?”
“没问题。”
梁禹枭鼻翼翕动,空气中那股香味愈发浓郁,他给陈墨指了个方向,“晏良平的墓地应该在那边。”
“我先救你下来。”
陈墨捡起先前缠住他脚的那根锁链,瞄准梁禹枭的方向,在他悠荡到最近的距离时,猛地抛出,绕在梁禹枭身后的锁链上,用力一拽刚好卡住。
梁禹枭只觉得徒然下坠了一截,又猛地停住,原本逐渐缩紧的链条,似乎被迫放松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陈墨仅凭一己之力,把他后面的锁链完全牵制住,就像两方队伍在比赛拔河,梁禹枭就是挂在中间的那个标志物。
他离陈墨越来越近,陈墨离胜利就越来越近。
锁链不知何时磨破了掌心的皮肤,往前的每一截都会留下一个血手印,终于,梁禹枭的脚尖碰到了地面,一瞬间,那锁链像是有所感知一样,迅速卸力抽离。
“跟上它。”
梁禹枭一刻不停,刚一站稳,就循着声音追了过去。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清晰,连陈墨都闻到了,他用袖子掩住口鼻,提醒道:“这气味十分古怪,小心中毒。”
“不会,在进这间房子之前我就闻到了。”梁禹枭闭上双目,仔细分辨片刻,沉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才对。”
“你是说……”
“没错。”梁禹枭睁开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晏良平的坟墓。”
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异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地面上插着的所有木桩同时连根拔起,从四面八方朝两人袭来。
梁禹枭只感觉到,危急时刻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他的手腕,不断闪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陈墨闻言稍一分神,尖锐的木桩朝着他的脑后刺去,千钧一发之际,梁禹枭捕捉到划破空气的微弱声响,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拽住陈墨的衣襟,猛得向后,木桩贴着陈墨的发梢从头顶穿过。
可这么以来,两人完全控制不住身形,只得狠狠砸在地上,梁禹枭很不幸成为了底下那个,他闷哼一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时,陈墨注意到两人旁边裸露出来的棺材一角,毫不犹豫带着梁禹枭一个翻身,脚尖踢开棺材盖,两人抱作一团,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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