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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决然落下。
查询按钮被按下的瞬间,一串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加密服务器的后台刷新。
林夏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锁定了一条异常高频的访问记录。
一个来自境外的、经过层层加密的私人ip地址,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如同幽灵般反复登录,而它唯一的目标,正是“野草档案”中,关于李曼的个人案例页面。
每一次的停留时间都长得惊人,从十几分钟到近一个小时不等,远任何正常的数据浏览。
这不像是分析,更像是一种……凝视。
【系统提示:已捕获异常关注行为。
目标ip与‘顾沉舟’常用加密通道匹配度。
其对档案‘李曼’的关注模式,与‘未公开情感关联’模型匹配度。】
情感关联?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和顾沉舟交手至今,一直将他视为冷血资本的代言人,一个精于算计的猎手。
可系统冰冷的数据,却指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重组。
三年前,联盟尚未成立,李曼还只是一个在行业论坛上匿名哭诉被领导抢走功劳、面临解雇风险的普通职员。
那篇帖子下,曾有一条很快就被删除的留言,她至今记忆犹新:“你说得对,可谁能救得了我们这些快被榨干的人?”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一句无力的共鸣,可现在,那个早已模糊的布者id,其尾号的数字组合,竟与顾沉舟一个早期社交媒体的废弃账号惊人地吻合!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窥见过深渊。
“阿哲,”林夏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拨通了内线,“放下手头所有事。我要你动用你那张网里所有的‘眼睛’,去查一个人。顾沉舟。我不要他现在的光鲜履历,我要他五年前,还是个劳工律师时的所有卷宗,尤其是……败诉的案子。”
阿哲的效率乎想象。
仅仅半天,一份尘封的往事便被从故纸堆里刨了出来,传到了林夏的加密邮箱。
五年前,京州市,一起轰动一时的程序员过劳死案。
死者在被公司以“不符合新阶段展”为由“优化”后,为了维持家庭开支,兼职跑网约车,最终猝死在方向盘上,年仅三十五岁。
当时的代理律师,正是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顾沉舟。
他为了拿到关键的加班证据,与那家公司死磕了整整三个月,最终却因对方一句“公司服务器已按规定格式化”,证据不足而败诉。
那家公司,正是林夏的前东家。
而报告的最后一页,附上的一张身份信息截图,让林夏的呼吸瞬间停滞。
死者的遗孀,在丈夫去世后,带着孩子艰难生活,如今是“反击者联盟”外围志愿者中的一员,编号bo。
bo……林夏的目光陡然锐利,她猛地想起了那份曾被顾沉舟助理用来威胁联盟的“b名单”,那张被风吹开的一角,第七行的名字,赫然在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线!
顾沉舟不是在猎杀她们,他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守护他过去的失败。
那份“b名单”根本不是打击名单,而是他无力拯救的“未救赎者名录”!
他害怕联盟的行动会将这些已经回归平静生活的受害者再次卷入风暴,更害怕他当年无能为力的丑陋败绩,被重新揭开在阳光之下。
他掀起的滔天巨浪,不是为了淹死她们,而是为了筑起一道堤坝,一道保护他内心脆弱伤疤的堤坝。
一个失去理性的敌人最可怕,但一个被愧疚逼疯的战士,却浑身都是破绽。
林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再无半分犹豫。
她要打出最后一张牌,不是为了击溃他,而是为了……唤醒他。
她亲自联系了那位编号bo的遗孀。
没有强迫,没有诱导,只是将顾沉舟当年的庭审记录和如今新职联的所作所为,平静地陈述了一遍。
一小时后,一段视频素材传了过来。
林夏亲自操刀剪辑,没有配上任何煽情的音乐,画面简单到极致。
那位已经走出阴霾、目光坚毅的女人,平静地对着镜头,讲述丈夫生前给她的最后一条微信。
“老婆,老板今天找我谈话了,说我不符合公司的文化了。可我昨天才通宵帮他们改完三个版本的需求文档……”
女人的声音没有哽咽,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短片结尾,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某个人。
“顾律师,”她顿了顿,改口道,“顾秘书长。当年在法庭外,你对我说,总有一天,你会为我们这样的人声。后来呢?”
视频的标题,只有五个字:《他还记得你》。
没有全网推广,没有流量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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