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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随你走一趟。”小厮立刻喜笑颜开,“嗳!那再好不过。”姜韵枝不懂行商,苏瑾棠只让她在宅子中自便即可,商谈合作,最多至晚间总能回来了,命书晴带了苏家茶园产量记录册,诚意满满地前往天香楼。小厮与车夫并排坐着,隔着帘子与她细说天香楼的情况。天香楼占地约二十亩,主楼四根楠木金柱奢靡辉煌,上至三楼可将大半永宁城览于眼底,一楼二楼中央打通,置舞台,常年丝竹声袅袅,是饮酒作乐的好去处。苏瑾棠随着小厮穿过主楼往东边掩在竹林后的沁竹斋而去,没想到此等销金窟里还藏着如此雅致的去处。已有婢女等候在此,请苏瑾棠入内后便有序地奉上茶点酒水。“烦请苏老板稍候,这是天香楼有名的佳酿‘梨花香’,香甜而不醉人,很受夫人小姐喜爱,您请尝尝。”婢女抬手间清香袭来,苏瑾棠暗道:“还是永宁的贵人会享受啊。”前有奢靡之地,后有雅致之所,连这清酒都泛着花香。苏瑾棠酒量平平,但是谈生意难免有需要饮酒的时候,四处的酒也不少尝,这酒既然不醉人,便当尝个新鲜了。果然入口香甜。很快,一位身着靛青刻丝连云文锦缎大袖衣的中年男子疾步而来,抱拳道:“苏老板,在下冯阡,劳您久等。”苏瑾棠起身回礼,“冯老板,久仰。”冯阡生得瘦长,眼角泄露了些许年岁,笑起来让人颇感亲近,只一双眼睛透着精明,“苏老板,请坐,苏老板不是北方人士吧?”“是,我来自越州。”“苏老板年纪轻轻,竟能独自开了苏氏茶楼,可见家业不菲,不知家中长辈姓甚名谁,说不定我还认识?”冯阡摩挲着酒杯,“哦苏老板不知,早年我也曾在越州待过的。”“哦?倒是巧了,只是苏家不过越州小小商户,只祖父苏木柘守着苏家茶园,”苏瑾棠拿出册子,“承蒙冯老板厚爱看得上苏家的茶叶……”冯阡呵呵一笑,“不急,茶叶的事另说,不知苏老板是否是家中主事人?可还有父兄在永宁?”苏瑾棠心道又是个看她是女子就不肯谈的,“只我一人在永宁,冯老板放心,苏家产业我做得了主。”姜韵枝百无聊赖,时不时探头望着门外,天已黑透,本张罗了一桌饭菜等苏瑾棠,可如今菜都凉透了。等到顾万全从茶楼下值回苏宅,苏瑾棠也还没回来。姜韵枝埋怨道:“这生意就非得阿棠亲自去不成?顾叔怎地这般会躲懒。”顾万全茫然:“什么生意?”姜韵枝没好气:“就那跟天香楼的茶叶生意呀,虽说是大单子,但阿棠才经历了昨日那一遭,顾叔你就不该推了非要阿棠去。”顾万全惊道:“我怎的不知道还有这生意?我若知道,定会抽身与大小姐同去才是。”苏瑾棠睁开眼时仿佛脑海中弥漫了一层烟雾,思绪飘散,好半晌才看清眼前的物什。她身处红罗帐内,账外置着铜镂空开窗宫灯,宫灯内红烛跳跃,只能照亮周围一点,室内乌沉沉的,想来此时正是深夜。而她身上的衣物也换过了,是上好的云绫锦,不是她这种行商之人配穿的。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按律法只能穿棉麻,不能着丝绸。她为何会在这里?她像是一个物件,收拾妥当后摆放在此。那冯阡也不知是谁的人,之前她从未与天香楼或者姓冯的有过交道。在这永宁,她除了与王松算是有了过节,并未得罪任何人,且因初来乍到,处处与人为善,实在想不到谁会设套掳她。短短一日,王松若要报复也做不到如此,且不说他还没能真正攀上贵人呢,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又是认义妹又是纳妾地要与她划清界限,若知道与她有纠葛,那贵人说不定先厌弃了他。可先将其排除。这屋子清新雅致又不失端庄,隔着罗帐依稀能看到连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自问她从未招惹任何有钱有势的人。退一万步讲,有钱有势的人与她一个小小商女过不去作甚?苏瑾棠试着起身,但身上着实无力,应当是迷药药效还未过,且时不时飘来丝丝甜腻的香,闻着让人浑身发热,越加懒怠。也不知书晴在何处,她们一起来的天香楼,现在想来,那冯阡绕着弯子打听她的身家却不谈合作,本就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几杯清酒下去她就开始昏昏沉沉,后来直接人事不省,她倒下去时书晴应当还在她身后,不知现下如何了。正当她愁绪万千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苏瑾棠不由攥紧了衣袖,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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