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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驱魔师眼中,恶灵的恶意已经变成了实体化的黑雾将恶灵本身缠绕,午夜空气中漂浮的寒意更甚。
鹿柒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他遮掩在外套下的手紧握着驱魔枪,漆黑如墨的枪装载着银色子弹,对恶灵的感知让它隐隐发烫。
窗帘在冷风中摇曳,给了月光倾泻而入的机会,冷白的光亮落在茉莉夫人因为梦魇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她受到了感应般眉头轻锁,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眸似阳光下的海水,碧蓝纯净。
尽管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发生,鹿柒也确定自己的隐身没有失效,但茉莉夫人的眼神在他面前由刚从梦魇解脱的昏蒙愣怔在三秒内转为惊惧,似发生了极恐怖的事。
她迅速从床上起身,穿着单薄的睡衣连鞋都来不及穿上便赤着双脚往门口奔去,丝毫不顾仪态,害怕地大喊:“来人啊——来人——!卫兵——!卫兵——!!”
陆煜亦步亦趋地跟在茉莉夫人身侧,那双半透明的手数次想安慰似的触碰她,却又手足无措地停滞在半空,生怕任何一个举动会让夫人受到更多的惊吓。
宅邸的静谧被茉莉夫人的呼救声打破,每一层很快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卫兵们反应很快,不过一分钟便破门而入。歇斯底里的惊叫让茉莉夫人病气的脸色都泛上薄红,她捂着心口,在卫兵们冲入卧室后,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举着烛台的管家,颤抖着说:“瑟兰,它来了,它要来了!我知道它要来了!”
“夫人,您冷静一点。”管家将烛台放在地面,绅士地扶住茉莉夫人的胳膊,柔声安慰她,“您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您看。”
鹿柒看看自己,再看看像只忠犬一样紧跟着夫人的陆煜,听见管家的话语心中发笑。他抱着胳膊倚在窗边看戏,用余光瞥了眼楼下——花园中已经没有鬼女仆的影子。
“你们都不相信我。”夫人看着管家,语气平静下来,“瑟兰,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卫兵搜查了一圈,为首那名回到夫人身边,对她说:“夫人,房间里没有异常。”
茉莉夫人合上双眼,精细保养的脸上也不免因多日的惊吓而显出憔悴的疲态。
此时,鹿柒目光透过挤在卧室的一堆人,倒是被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鬼女仆吓了一小跳。她脸上流着血,眼神是死亡的空洞,嘴角却总是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普通人看不见她,聚集在一处的管家和卫兵猝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开,纷纷悚然,他们刚刚还在笃定这里没有异常,此刻的遭遇就是狠狠在他们脸上扇连环巴掌。
鬼女仆的眼中只有茉莉夫人,她狰狞地朝夫人伸出指甲尖长的手,没能得逞,手腕被另一双半透明的手紧紧握住,青年手背青筋暴起,背对夫人,是不被生死阻隔的忠诚骑士。
鬼女仆盯着他,眼中充满怨毒,紧接着蓦地发出一声尖锐长啸,张开獠牙咬在陆煜肩上。
灵魂不会流血,獠牙深深契入其中,让伤口飘散出星星点点的细粉。陆煜吃痛,但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微微摇晃,死盯住鬼女仆,眼神冷冽如刀。
鹿柒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从腰间拿出了驱魔枪。
但下一秒,他就为自己这突发奇想的善心后悔万分。人果然不能做好事,做好事是要遭报应的。
听到动静的亨利老爷终于姗姗来迟,他丝绸材质的睡衣外套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大腹便便地出现在门口,奇怪的是他抵达的瞬间,两只鬼就凭空消失了。
没等鹿柒理清其中的因果关系,就看到亨利老爷在门口停驻,接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方向:“你在这里做什么?!”
Shit,鹿柒心里骂,竟然忘记了隐身时间,都怪影帝太好玩了。
隐身符还在额头贴着,但现在已经只是个摆设,它让靠在窗边的人看上去很像只清朝僵尸。紧接着,“僵尸”揭掉自己额头的符篆:“或许,我可以解释一下?”
鹿柒手中的枪还举着,看上去毫无说服力。
卫兵们吓得脸色发紫,所有人都确定刚刚这个地方明明空无一物,为首的卫兵拔出剑命令他:“把枪放下!”
“你怕这个?”驱魔枪在鹿柒指间转了一圈,他笑得毫无半夜私闯别人卧室的自觉,“不是吧,只有鬼才怕这个。”
此时此刻,茉莉夫人反倒安静下来。
她对着这名背对月光的年轻人,眉头轻蹙着打量。这是个活人,她很清楚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不会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造成的。
亨利老爷面色不善地将夫人护在怀里,脸黑得像碳,对管家和卫兵命令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位半夜闯入夫人卧室的不法之徒关进地牢!”
鹿柒自认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男子,前面是一群壮汉,背后是三楼的窗户,等于说往前是地牢直达票,往后是自由落体的地府直通车。
人可以进地牢,但一般不会主动选择进地府,鹿柒只是有点疯,倒也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他选前者。
卫兵们忌惮着他手中的枪,缓缓包围,管家保持着他的礼仪与气度,对鹿柒彬彬有礼道:“驱魔师先生,无论如何,深夜闯入夫人的卧室,您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我记得已经交代过您在客馆留宿,不要擅自外出。”
鹿柒顺从地举起双手,这笔账他必记载陆煜头上,有仇不报非君子。但此刻他挣扎着解释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追着鬼魂而来的呢?”
“夫人,他在撒谎,这个家里没有鬼魂。”管家对茉莉夫人笃定地说,仿佛刚刚被不明力量撞到墙上的不是他。他接着扭头对鹿柒说:“驱魔师先生,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您都失去了回客馆的资格。请您放下手中的枪,否则我们不敢保证您的安危。”
鹿柒没有废话,利落地摊开双手,枪哐当落地,夫人紧绷的神经随着动静轻轻颤了下,精神的衰弱让她脑中很乱,见鹿柒要被抓走,她出声道:“等等。”
亨利老爷扶着她的肩头:“怎么了亲爱的?医生不是说过吗,都是幻觉,这个人明显借着鬼魂之说心怀不轨。”
驱魔枪被管家用手帕包着捡起,放入自己口袋中。鹿柒讳莫如深地看了夫人一眼,任卫兵按着自己的肩膀,被押着走向门口。
自茉莉夫人身侧而过的那刻,夫人再次喊住了他:“等等。”
他侧过头看到亨利老爷警告的眼神,像在舞会被女士搭讪般微笑着:“怎么了,夫人?”
鹿柒注意到,尽管亨利老爷极力否认鬼魂的存在,他却不会真正阻止夫人的询问,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他似乎并不能做夫人的主。
夫人犹豫着,询问鹿柒说:“你……看见了什么样的鬼魂?”
“这个嘛……”鹿柒余光瞥着亨利老爷糟糕的脸色,笑得轻佻,“既然老爷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或许我就是个半夜潜入您卧室心怀不轨的登徒子呢,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骚,接着骚(作者抖腿.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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