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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何留在此处?”
未等林怀瑾开口,女人的斥责声从远处传来,大夫人快步上前,焦急道,“科举乃是人生大事,勿了今年还要再寻一年,昭明勿要犯浑。”
林怀瑾唤了一声母亲,向后退了一步,大夫人站在林昭明面前,劝解不停,可无论她说什么,林昭明单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大夫人见他冥顽不灵,气急扬手,一巴掌打了上去,“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啪的一声,林昭明的脸颊霎时泛红。
一旁的下人们见状纷纷低下头,未敢再看下去。
可饶是被打了,林昭明依旧不为所动,只低声道,“科举罢了,误了今年还有明年。”
他语气没有半分焦急无措,反而格外平静。
见他面上浑不在意,大夫人紧抿着唇,直言道,“今日你若留在此处,往后便不再是我的儿子,你只同往日那般追着那女人身后跑罢了。”
大夫人颤着声音说完,未再多说,转身离去,几个下人彼此对视一眼,派了一个人去寻大人过来。
林昭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丝毫动容,林怀瑾站在一旁,沉默半晌,也未再说什么。
他并非幼童,也不是少年,一切都是他的因果,走错的路,总要回去再走一遍,直到走通了,才会真得放下,否则遇见南墙也会撞上去,磕得头破血流。
林怀瑾站在一旁,未再劝解什么。
两人站在屋外,过了半个时辰,身穿朝服的男人才快步走入院中,未曾驻足看他们兄弟二人一眼,也未追问林昭明为何未赶赴春闱,林远舟快步走入产房。
产婆有心阻拦,说于理不合,但对上男人没有情绪的目光,霎时闭了嘴。
林昭明站在门外,看着男人的背影,面色紧绷,抬步也要进去,可刚迈了一步就被林怀瑾拦下。
“你让开。”他头也不抬道。
“为兄让开,之后你要如何?以二公子的身份入了庶母的产房?先不论是否合乎礼节,昭明,你自问徐姨娘想要见你吗?”
“你既送她回了听雨阁,又为她寻了产婆,想必也希望她平安无事。”
林昭明闻言面色一沉,“可凭什么父亲能进去,我就只能站在外面?”
林怀瑾眸色平静,冷声扯掉他的最后一丝体面,“她是父亲的妾室,并非你的妾室,只要父亲在,她的身侧便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话音一落,林昭明不再说话了。
见他沉默不言,未同往日那般无理取闹,林怀瑾平声道,“你无功名在身,饶是没有父亲,也难以让徐姨娘依靠,你近日胡闹不停,令徐姨娘做你的妾室,昭明,你扪心自问,若未有年少的情意,徐姨娘可会心悦你?”
“她想寻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而你任性莽撞,如何值得她托付终身?”
“与其站在此处空守,不如赶赴春闱,待考中进士,在朝中谋得官职自立门户,也不必受制于人。”忽得想到什么,林怀瑾抬眸看他,温声道,“若真考中状元,兴许徐姨娘还会高看你一眼。”
一番话说完,林怀瑾向后退了一步,未再拦在他面前,任由他自己作择。
林昭明站在原地,良久无话,过了半晌快步向院外走去。
林怀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知晓不开点他,让他和父亲争,可不拿徐可心做说辞,这人又不可能听劝。
若他不赶赴春闱,母亲也会伤身,权衡再三,只能拿徐可心做说辞。
林怀瑾看向屋内,听着屋内女人的哭喊声,疑觉徐可心是狐妖转世,父亲和二弟都着了她的道,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人是什么心思……
产房内。
林远舟望着女人紧蹙的眉心,抬手抚了上去,用掌心擦拭她脸颊上的汗水。
好似格外疼,不然为何面色如此苍白,哭喊不停。
林远舟垂着眉眼,眸色微沉,好似被她的声音惊到,一旁的产婆见状,拿了一个折叠好的帕子上前,就要塞进徐可心口中。
可还未等她塞进去,就被男人拦了下来,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目光,产婆知晓自己会错意,慌乱寻了个借口,“大人,姨娘咬了帕子才好用力。”
她这借口实在牵强,产婆正担忧大人不会相信时,却见男人思索半晌,不紧不慢挽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女人面前。
手臂横在徐可心口中,她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只余下一阵呜咽声。
她眼下意识不清醒,咬得格外用力,好似要咬下他的肉一样,林远舟抬手,抚下她额间的碎,垂眸轻声道,“可心受苦了。”
“大人……”这于理不合。产婆站在一旁,见状下意识劝解,又很快闭嘴。
大人何时这般对待旁的主子,饶是夫人怀有两位公子时,大人也未前来探望一眼,更别提留在产房中,专门陪在旁人身侧。
思及此,产婆未再卖小聪明,退了下去。
有大人守在徐姨娘身侧,几个产婆彼此对视一眼,饶是有别的心思,也不敢在他面前做手脚。
她们若想在府中过好日子,只能讨好大夫人,可若想活下去,就应守着府上的规矩办事,不应惹怒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只待天色泛黄,临入黄昏,屋内才传来孩童的哭喊声。
“大人!是位小姐!”产婆抱着孩子,快步上前。
林远舟眼也不抬,未看那孩子一眼,只淡声问,“为何还未醒来?”
他边说,边不紧不慢收回手臂,却见一个青红泛血的咬痕浮现在他的手臂上,格外渗人。
产婆话语一噎,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女人,温声解释,眼下姨娘身子劳累,待睡过一觉便会清醒。
男人闻言,未再多言,命她们退下。
待房中只余下他们二人,林远舟俯下身,轻轻吻上徐可心的眼皮,吻去她眼中的泪,“明日之后,便随了为夫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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