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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煤油灯结着灯花,苏九蹲在木箱前收拾火圈道具,指尖刚碰到那枚从喷口抠下的铜片,后颈忽然一凉——是有人扯他粗布短打的衣角。
他反手就去摸怀里的短刀,转头却见哑巴阿福缩着脖子,枯瘦的手正攥着自己的衣摆。
这艺人往日总垂着眼帘,此刻眼白却泛着青,像泡了隔夜的鱼眼珠。
阿福另一只手举着半块炭,在旁边的破镜子上快划拉今晚子时,北门老槐树下见。
苏九喉结动了动。
昨晚阿福被押走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突然窜进脑子,他盯着镜子上歪扭的字迹,后槽牙轻轻咬了咬——系统没响提示音,这哑巴倒先急着递话了?
阿福哥这是要请我吃宵夜?他故意咧开嘴笑,手却悄悄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袖口,可我明儿还得去苏府当差,刘账房那算盘珠子敲得比催命符还响。
阿福猛地摇头,炭块在镜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又补了一句事关绣衣令。
苏九的笑僵在嘴角。
怀里的绣衣令碎片突然烫,烫得他心口一跳——这哑巴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余光瞥见后台帘子动了动,立刻提高嗓门得嘞,您老歇着,我去把火圈收库房!
等阿福缩着肩膀溜出门,苏九才摸出怀里的碎铁片。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前朝绣衣卫信物残留气息,建议宿主谨慎接触。他对着铁片吹了声口哨系统大爷,您早不说晚不说,这会儿倒来提醒?
日头刚落,苏九就蹲在杂耍团伙房的柴火堆后,用草茎捅小六子的腰眼记着,老槐树下那棵歪脖子树,你藏树洞里。
要是见着穿黑衣服的,学三声夜猫子叫。
小六子缩着脖子搓手九哥,那树洞里全是鸟屎......
鸟屎总比被人捅刀子强。苏九把半块桂花糕塞他嘴里,再说了,你要是把事儿办漂亮了,明儿请你喝醉仙楼的酸梅汤——加双份蜜的。
小六子眼睛立刻亮了,抹着嘴往裤腰里塞了根擀面杖得嘞!
我保证比耗子还静!
等小六子猫着腰溜出后门,苏九拍了拍裤腿的草屑,转身往铁猴子的帐篷走。
帐篷里飘出烧酒味儿,铁猴子正光着膀子擦九节鞭,古铜色的脊背泛着油光。
猴爷,听说最近有人盯上咱们?苏九往门槛上一坐,随手捡起根草茎叼在嘴里。
铁猴子的手顿了顿,鞭子甩得响小娃娃懂什么江湖?
咱们卖艺的,招谁惹谁了?他笑着拍苏九肩膀,力道大得能把人骨头拍散倒是你,昨儿那火圈钻得漂亮,明儿加你二文钱赏。
苏九看着他嘴角扯到耳根的笑,突然想起街角刘屠户杀狗前的假慈悲——那笑里的褶子比刀鞘还硬。
他摸着被拍疼的肩膀,心里直犯嘀咕您老这笑比我家那老黄狗啃骨头还费劲,莫不是牙疼?
铁猴子的笑僵了僵,抄起酒坛灌了口酒去去去,找小花要糖吃去!
苏九溜出帐篷时,月亮已经爬上东墙。
他摸黑绕到杂耍团后墙,扒着缺口往外看——小六子的灰布衫正往北门方向晃,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子时三刻,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苏九缩在墙根的破水缸里,鼻尖萦绕着霉味和土腥气。
系统突然了一声检测到目标人物靠近,开启夜间视物。他眼前的黑暗骤然变浅,看见阿福正站在老槐树下,背影像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黑衣人出现得毫无声息。
他裹着黑斗篷,连脸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眼睛。
苏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双眼睛他见过!
前日在知府府里,给陈大人递茶的随从,也是这样的眼神!
绣衣令碎片呢?黑衣人开口,声音像刮过瓦砾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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