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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晏子洲晃了晃纸袋,“没收了,我要带回去,慢慢看,逐字逐句审阅。李总,没意见吧?”
李晋阳看着那承载了他十几年心事的本子被如此随意又珍重地对待,心底一片滚烫。他摇摇头,“都是你的。”
包括写日记的人,早就是你的了。
两人回到他们原先同居的公寓,一开门,是熟悉的气息和格局,远比那栋空旷的别墅更有生活的实感。
晏子洲踢掉鞋子,赤着脚啪嗒啪嗒走进去,把那个装着日记本的甜品纸袋往客厅茶几上一放,动作随意得像里面只是几本普通杂志。然后他整个人瘫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这儿好。”
李晋阳跟在他身后,弯腰将两人的鞋子摆正,又把外套挂好。他看着晏子洲毫无防备陷在沙发里的样子,眼神柔软得像一池春水。这里每一寸空间,都曾是他渴望不可及的梦中之境。
“饿不饿?”李晋阳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看向晏子洲时,眼底多了几分不再掩饰的专注和贪恋。
“饿~”晏子洲拖长了调子,摸了摸肚子,眼睛却瞟向那个纸袋,“但先不急着吃。李晋阳,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李晋阳依言走过去,坐下,姿态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秘密被骤然揭开,即使得到了最意想不到的接纳,习惯性的谨慎仍刻在骨子里。
晏子洲却没那么客气,他直接伸手从纸袋里抽出了最上面那本日记,哗啦啦地翻着,指尖点着某一页,“这里,2007年5月6号,晚自习停电。你塞给我那个随身听放了《yellow》,你说想送给我的歌词是那句?”
“doyouknow?youknowiloveyoo”李晋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时隔多年终于能将心事诉诸于口的沙哑和郑重。那句歌词,在他心底反复咀嚼了千万遍,早已刻入骨髓。
晏子洲的心像是被这句低语轻轻烫了一下,他看着李晋阳,对方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晏子洲拖长了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原来是这句啊。李总,挺会挑啊。”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李晋阳的耳朵,用气声学唱着那句歌词的调子,“youknowiloveyoo当时怎么不当面唱给我听?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李晋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侧过头,捕捉到晏子洲眼里明晃晃的戏谑和得意。
“怕吓到你。”李晋阳老实回答,目光却沉沉的,锁着晏子洲近在咫尺的脸。
“小爷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吗?”
“还有这儿,背我去医务室那天,你是不是偷偷捏我小腿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当时还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哇,还有除夕夜!你想把我关起来就只敢想想?李晋阳,你行动力不行啊!”晏子洲一边翻一边点评,语气夸张得像在看什么惊险小说,每指出一处,李晋阳的尴尬就多一分,但眼底的暗涌也更深一分。
那些他独自咀嚼,视为罪孽和珍宝的隐秘心事,被当事人以这种轻松甚至调侃的方式一件件摊开在阳光下,最初的羞窘过后,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仿佛那些沉重且见不得光的爱欲,终于被赋予了共享的资格,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晏子洲翻累了,把日记本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进李晋阳怀里,仰头看着他,“看了半天,发现你这日记写得不行啊。”
李晋阳下意识搂住他,“哪里不行?”
“光写你自个儿怎么胡思乱想,怎么偷偷摸摸。”晏子洲不满地撇嘴,“怎么不写写我啊?比如我打球进球的时候是不是帅炸了?比如我代表学生发言的时候是不是光芒万丈?比如我每次冲你笑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李晋阳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要求,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低头,声音里带着纵容和无奈,“嗯,帅炸了,光芒万丈,小鹿……”他顿了顿,认真道,“撞死了很多次。”
晏子洲满意地哼哼,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猫。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李晋阳,我们亏了。”
“嗯?”
“亏大了。”晏子洲掰着手指算,“这得有七八年啊,本来能早在一起,早亲早抱早……那什么。结果全让你用来写日记和捡破烂了。”
李晋阳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现在也不晚。”
余生还很长。
“也是。”晏子洲想了想,忽然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得补回来!”
“怎么补?”
晏子洲咧嘴一笑,带着点坏和十足的诱惑,“当然是……”
晏子洲的动作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保险柜!”
他猛地从李晋阳身上弹起来,光着脚就跳下沙发,冲到玄关,从李晋阳挂好的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把齿形复杂的钥匙,“光顾着审阁楼的‘赃物’,把正事忘了!”
李晋阳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也起身跟了过去。公寓的保险柜嵌在书房墙壁里,不大,是那种家用的小型保险箱。
晏子洲蹲在保险柜前,插进钥匙,咔哒一声,柜门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成沓的钞票,也没有贵重珠宝。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透明文件袋,里面似乎装着厚厚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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