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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阳第三次看表时,已经凌晨一点半。酒桌上的应酬终于散了,他谢绝了代驾,想吹吹夜风醒酒。拐进一条从没注意过的巷子,青石板路两侧是民国风格的老建筑,雕花门楼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先生..."
这声音像一根羽毛撩过耳膜。周正阳转身,看见巷子深处站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月光描摹着她窈窕的轮廓,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雪白大腿晃得他眼睛直。待走近了,才看清她的容貌——柳叶眉下是一双含着水光的丹凤眼,唇上一点朱砂痣,衬得肌肤如凝脂般细腻。
"这么晚了,小姐一个人?"周正阳闻到一股幽香,像是陈年胭脂混着檀香,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女子掩嘴轻笑,腕上翡翠镯子叮当作响:"奴家晚晴,就住前面。"她指间夹着根细长的烟杆,烟锅里闪着暗红的火星,"先生若不嫌弃,可愿到寒舍喝杯茶醒酒?"
周正阳本该拒绝的。但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搭上他胳膊时,冰凉的触感竟让他打了个舒服的颤栗。酒精和某种莫名的冲动冲昏了头脑,他跟着女子走进一栋挂着"怡红院"牌匾的老楼。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脂粉香。晚晴的旗袍后摆随着上楼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周正阳注意到她没穿丝袜,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到了。"晚晴掏出黄铜钥匙打开三楼尽头的房门。屋内陈设让周正阳惊讶——全套的红木家具,梳妆台上摆着珐琅饰盒,雕花大床上挂着粉色纱帐。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泛黄的美人月份牌,画中女子与晚晴有七分相似。
"先生坐。"晚晴从描金漆盒里取出茶具。她斟茶时,周正阳注意到她小指微微翘起,指甲修得尖尖的,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茶水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散着浓郁的花香。
周正阳抿了一口,甜中带苦,顺着喉咙滑下去后,浑身都热了起来。他的目光黏在晚晴身上——旗袍高领裹着修长的脖颈,盘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一颗朱砂痣。
"先生在看什么?"晚晴突然凑近,吐气如兰。周正阳这才现她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像猫眼一样微微亮。
"看你..."周正阳的嗓子干,手指不听使唤地抚上她的腰肢。旗袍面料冰凉丝滑,但触到的身体却冷得像块寒玉。晚晴没有躲闪,反而轻笑着倒入他怀中。
"先生好急。"她解开簪,乌黑的长如瀑布般垂下,丝间缠绕着几缕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周正阳的嘴唇贴上她脖颈时,尝到一股咸腥味,但他已经顾不得思考了。
晚晴引导着他的手来到旗袍盘扣处。她的手指像蛇一样灵活,轻轻一挑,盘扣就解开了。随着墨绿色丝绸滑落,周正阳倒吸一口凉气——晚晴里面只穿了件绣着并蒂莲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但下一秒,周正阳突然僵住了。梳妆台的镜子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晚晴明明就坐在他腿上,镜中却只有一团模糊的雾气!
"怎么了?"晚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她扳过周正阳的脸,朱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腐肉的腥臭,"不喜欢奴家吗?"
周正阳想逃,却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晚晴的力气大得惊人,轻松就把他按倒在床。纱帐无风自动,垂下来裹住两人。她的长开始疯长,像有生命的黑蛇缠上周正阳的脖子。
"看看真正的我..."晚晴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她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腐肉。那颗诱人的朱砂痣原来是块凝固的血痂!最恐怖的是她的身体——肚兜下根本不是曼妙的曲线,而是腐烂的胸腔,肋骨间爬满肥白的蛆虫!
"啊——!"周正阳的惨叫被长堵在喉咙里。晚晴——不,现在该叫它怪物了——用腐烂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你们周家男人都一个德行...六十年前你祖父也是这样,骗我说要赎我出去..."
周正阳突然想起家里那张老照片——年轻的祖父站在怡红院门前,怀里搂着个穿旗袍的妓女,那妓女耳垂上戴的正是晚晴现在戴的翡翠耳坠!
"他骗光了我的积蓄,还把我卖给变态的龟公..."晚晴的指甲暴长,划过周正阳的胸口,留下五道血痕,"我被折磨了三天才断气...现在,该你们周家还债了..."
剧痛中,周正阳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钻进了自己体内,正在一点点吸走体温和生命力。晚晴腐烂的脸贴上来,给了他一个充满腥臭味的"吻"。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晚晴满足的叹息:
"第三十七个...还差两个,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二天清晨,清洁工在废弃的怡红院旧址现一具男尸。死者面带诡异的微笑,全身没有任何伤痕,法医却诊断出内脏全部衰竭,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最奇怪的是,尸体手中紧握着一枚民国时期的翡翠耳坠,经鉴定,至少在地下埋了六十年。
当晚,又有个醉汉走进了胭脂巷。他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女子的轻笑,抬头看见窗口站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倩影,正朝他轻轻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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