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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曾经以为那是理所当然,是天赋和身份赋予他的、不容置疑的“特权”。那种认知,如今想来,是何等的荒谬与可鄙。
直到他自己也沦为了这被欺凌、被践踏的一方,才真正明白那种无助和绝望,是何等的锥心刺骨,如同沉入冰冷刺骨的寒潭,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住手。”
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在巷口冰冷的雨声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地痞们的哄笑,让那三个正沉浸在施虐快感中的无赖,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循声望去,目光带着被打扰的恼怒,最终落在了站在渠沟边的凌云身上。
一个浑身沾满污泥、衣衫褴褛、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渠沟清理工。雨水将他额前的乱紧贴在皮肤上,更显落魄。
“哟?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也敢管你爷爷们的闲事?”满脸横肉的汉子,认出了凌云是这一带清理渠沟的,脸上露出了更加不屑和轻蔑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活腻歪了是吧?”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另一个瘦高个的地痞,也跟着嘲讽道,声音尖利刺耳,“赶紧滚回你的臭水沟里去,别在这里碍眼!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凌云没有说话。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坚定地举起了手中那根沾满污垢的铁钩。铁钩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到掌心。
铁钩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泥,在朦胧的雨丝中,闪着一种冰冷而决绝的光泽。
“怎么?你还想动手?”满脸横肉的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就凭你?一个臭清理渠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凶狠取代,一步步朝着凌云逼来,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我看你是真活腻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打断你的狗腿,让你爬着回你的臭水沟!”
凌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后,反而沉淀下来的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蓄势待。
当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到他面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汗臭,挥起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打过来的时候,他动了!
他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此刻支撑他的,只有胸中那股翻腾的刺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
他只是凭着这股狠劲,将手中的铁钩,朝着那汉子毫无防备的腿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铁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汉子的腿弯处!那沉重而尖锐的力道,瞬间撕裂了肌肉和韧带!
那汉子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渠沟清理工,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他疼得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水里!泥浆四溅!
“妈的!找死!”
另外两个地痞见状,脸上的戏谑瞬间被暴怒取代,两人怒吼一声,一左一右,如同两头被激怒的鬣狗,凶狠地朝着凌云猛扑了过来!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这具长期饥饿、虚弱不堪的身体和那点粗浅的、早已生疏的身手,对付一个或许还能凭借出其不意和狠劲勉强支撑,但对付两个配合默契、同样凶狠的地痞,几乎没有胜算。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
但他没有退缩。一步也没有!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左边那个瘦高个呼啸而来的拳头,同时借着侧身的力道,将手中的铁钩朝着右边那个矮胖子猛扑过来的身影,奋力横扫过去!铁钩带着风声,逼得矮胖子不得不狼狈地收势后退,躲开了那沾满污泥的冰冷钩尖。
然后,他迅调整脚步,将铁钩死死地护在身前,如同护住最后一道屏障,一步步地、坚定地后退,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摔倒在地、吓得瑟瑟抖的小姑娘,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挡住所有袭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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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他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努力压抑的关切。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
小姑娘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陌生的、高大的背影。
他浑身沾满污泥,散着渠沟的腥臭,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然而此刻,这个背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力量。仿佛一座沉默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恶意。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讶和深深的疑惑。他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还敢护着她?”瘦高个的地痞,见凌云在自己两人的围攻下,竟然还想保护那个小姑娘,更加怒不可遏,眼中凶光毕露,“给我往死里打!把这臭清理渠沟的给我废了!”
两个地痞再次怒吼着扑了上来,这一次,他们显然被彻底激怒,不再留手,拳脚又快又狠,带着要将凌云置于死地的疯狂!
凌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去格挡、去闪避。沉重的铁钩在他手中艰难地挥舞着,阻挡着如雨点般落下的攻击。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度虚弱的普通人,反应和力量都远远跟不上。哪里是这两个常年打架斗殴、身体强健的地痞的对手?
很快,他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动作变得迟滞,破绽百出。
“砰!”
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剧烈的疼痛,如同爆炸般瞬间传遍半张脸,伴随着一阵令人眩晕的麻木感。他感觉自己的鼻子猛地一酸,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鼻孔汹涌而出。
是血!鲜红的血液混着雨水,迅染红了他胸前本就肮脏的衣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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