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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赫玛魔法学院的炼金术教室,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更像是一间精密的实验室。
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星图,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空气中投射出七彩的光斑,却丝毫不能驱散室内那股严肃到近乎凝固的氛围。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金属与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上,玻璃器皿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讲台上,那刻夏教授——不,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正用他那只没有被眼罩遮挡的锐利眼睛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位学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因此,‘物质的嬗变并非源于元素的增减,而是其内在‘种子’的重组与分离’。这个观点,由古神悟树庭的瑟希斯大师次提出。现在,谁能告诉我,这个理论的悖论在何处?”
教室里一片死寂。学生们纷纷低下头,竭力避免与教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相接。
穹坐在座位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刻夏教授的上课方式,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位学识渊博的“愚人医生”——真理医生维里塔斯·拉帝奥。
他们都同样拥有渊博的知识,同样对真理有着偏执的追求,以及,同样热衷于用连环炮般的问题将学生的自信心碾得粉碎。
“怎么?一群自诩为未来魔法师的年轻人,连最基础的逻辑辨析都做不到吗?”那刻夏教授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嘲讽的弧度,“还是说,你们的大脑只是用来装饰头颅的摆设?”
他的目光,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坐立不安的三月七身上。
“那边那位粉色头的转校生,对,就是你。”
“欸?我?”三月七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紧张地攥着衣角,彩色眼眸中写满了慌乱。
“你来说说看。”那刻夏教授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我……我觉得……”三月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从脑海里搜刮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安全、最万能的答案,“我觉得……瑟希斯大师说得很有道理呀!万物都是变化的嘛,就像拍照一样,换个滤镜,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糟了……*
穹在心里哀嚎一声。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接下来会生什么。
果然,那刻夏教授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拍照?滤镜?这位同学,这里是探究世界本源的炼金术课堂,不是你的美学分享会。用如此肤浅、感性的比喻来解释理性的哲学思辨,我只能将你的智识水平评定为……‘愚钝’。”
毫不留情的锐利言辞像冰锥一样刺向三月七,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撅起了嘴。
“那么,你旁边那位灰头的,你又有什么高见?”那刻夏的目光又转向了穹。
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试图用自己在星穹列车上学到的知识进行分析“教授,我认为这个理论的悖论在于‘种子’的定义。如果‘种子’是物质不可再分的最小单位,那么它本身就不应该具备‘重组与分离’的特性。而如果‘种子’本身是可分的,那么这个理论就无法解释物质最底层的构成……”
他尽量让自己的逻辑听起来严谨,但那刻夏教授只是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似是而非的诡辩。你只是在玩弄概念,却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种子’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的集合,它的存在形式越了你们目前所能理解的物理维度。无法理解这一点,就意味着你们对理性的认知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你们两个,‘傻不拉几二人组’,下课后留下来。”
“叮铃铃——”
下课的钟声仿佛是解救众生的天籁之音,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以最快的度收拾好东西,逃离了这间低气压的教室。
风堇和遐蝶担忧地看了穹和三月七一眼,但碍于那刻夏教授的威严,也只能爱莫能助地先行离开。
转眼间,宽敞的教室里只剩下了穹、垂头丧气的三月七,以及……一个无奈的身影。
“唉……”丹恒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了两人身边。
“丹恒?你怎么不走啊?”三月七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把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丹恒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那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炼金公式,又看了看讲台上那刻夏教授留下的一叠厚厚的罚抄纸,“我帮你们一起吧。”
那刻夏教授的惩罚堪称双重折磨。
他们不仅要把今天课堂上讲的所有内容——包括那些复杂到令人指的理论和公式——工工整整地抄写十遍,还要将这间巨大的炼金术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一片金黄时,三人组的留堂大作战开始了。
三月七负责擦拭那些精密的玻璃器皿,她一边擦,一边小声地抱怨着那刻夏教授的“冷酷无情”和“不可理喻”。
穹则拿着拖把,费力地清理着地面上不知名的化学药剂残留的污渍。
而丹恒,则默默地承担了最繁重的任务——抄写。
他的字迹清秀而有力,即便是在重复抄写这些枯燥的内容,也依旧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金黄转为橙红,再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暮色。
“呼……终于……终于弄完了!”三月七将最后一只试管擦得锃亮,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刚刚被穹拖干净的地上,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
穹也累得够呛,他扔下拖把,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教室,地板光洁如镜,实验台整齐划一,器皿闪闪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丹恒也放下了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厚厚的一沓罚抄纸已经变成了三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讲台上。
“辛苦了,丹恒。”穹由衷地说道。
“没什么。”丹恒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累瘫的两人,青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而,这份辛劳换来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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