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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廊的一侧搭建了些木质的支架上,弯绕的藤蔓缠在支架之上。
这株藤蔓看着种植年岁的时间不久,用的种子倒也是文藤的种子,取了些古今之意。
这一处宅院处处都借了些古意,就连院子之中的部分物件都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放在此时也成了一番别样的趣味,像是学了这处宅院基址上四百年前的初始之设。
纪施薇曾经拍过关于这一处宅院之中女主人的电影,虽然她并非主角,却也是借着这部电影,了解了这位女性的过往。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那一场秦淮名妓的旧梦,终究只成为百年后世人所浏览的一处景点。
而后世的世人,却不会理解这一处院子之中女主人的巧思,只会津津乐道谈论着她的过往、谈论着这处园子历代主人的命运。
纪施薇推着顾怀予,停于池边。
她抬头,看向围墙檐角与天空的交界。
宫门深深,而家宅也被围墙层层包围。
在更久远之前,这堵墙意味着并不是心安,而是锁链。
纪施薇突然想起音乐史当中少见的女性作曲家与演奏家。
与其他人丰富的介绍相比,她们的人生总是显得单调乏味。
纪施薇不得而知,有多少位女性富有自身的音乐能力,却不得在那个时代被称之为作曲家,甚至被自己的家庭和丈夫牵扯住了一生,如同被锁进了这一处庭院,却无人知晓。
地域虽不相同,时代虽不一致。
但是唯一相同的,或许是这一片象征着自由的天空。
而现在,
纪施薇站在池畔,
望着同一片天。
等纪施薇认识完了家中大致的道路,又绕着池子将沿池而建的几座小楼的大致了解之后,这才重新回到副楼。
一楼复健室的房门依旧紧闭,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单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
纪施薇在门口转了转,从楼上随手拿了本的书,便绕到了副楼后的小花园之中。
这一处花园是刚刚管家给她介绍的,和其他小楼不同,这处的花园是虽然看不到中心池塘的灵动,但在墙旁的小假山和盆景的摆放,倒也算是布置的别有一番风趣。
一旁的木质花窗倒是半开着的,按照方向应该是顾怀予的房间。
因着窗户打开的原因,里面的人声倒是能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纪施薇犹豫了下,还是先把书放到了石桌上,探身往窗檐下走了几步。
窗檐下原是放盆景的地方,花盆古朴,树枝勾勒出独有的线条,纪施薇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植物,探身走到了窗檐下。
隐约的声音在此时分外清晰,方才一直在说话的是个浑厚的男中音,纪施薇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他是顾怀予医疗团队的副负责人,名字叫韩宇,平时就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原本是在顾园负责家族之中老人身体的定期检查和肢体力量的加强,因为顾怀予出了事,倒是被调到了他身边。
纪施薇之前听顾怀予提起过他,说是家中的老人如果要做危险的动作都会被他先训斥一顿,是一个虽然为顾家工作但是完全不给顾家人面子的医生。
这倒是赢得了年轻一辈的赞赏。
只是,此时被训斥的人倒是变成了顾怀予。
“急急急,有什么好急的,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的事情,你现在就想去做到,你为难的不是我,只是你自己的身体。”医生的语气听着有些恼火,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你再自己瞎折腾,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加强度和时长,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顾怀予没有声音。
旁边的医生似乎拉了拉他,只是换来他更加恼怒的声音:
“拉什么拉,不和他说清楚他以为这些都是儿戏,自己身体怎么样自己心里怎么会没数,说了多少次了还不听医嘱,后面上假肢了要是发力不正确受苦的也只会是他。”
他这话一出,房间之中窸窸窣窣的动作声都消失了,只留下他带着恼怒的声音。
纪施薇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她重新回到了石桌旁。
屋内的声音又大了些,韩医生的怒火似乎又加剧了一些,纪施薇不愿再听,还是转身回到了副楼的正门。
正门口的池边平台上放置了遮阳篷和几张桌椅,纪施薇带着书坐到了池子边,随手翻阅起自己刚刚拿的《聆听音乐》。
这本书她读书的时候就学过,但是那时候只是当作门功课去按照应试的标准来对待,但此时在脱离数年之后再拿起,却是感觉有一丝的怀念以及感慨。
她直到现在都还能想起这门课的老师上课时候手舞足蹈的模样,也能想起当时书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但是当她更加深入地去回忆的时候,却已经很难想起当时的景象。
那些大学时候的回忆正在一幕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只是那些过往,那些当时觉得平常的生活,都组成了现在的她。
纪施薇翻开书本,按照自己的记忆去翻找。
她想找那些墙之内的人。
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业界关于“正统西方音乐史基本上无视了女性作曲家”的这个观点。
现在想来,她虽然在读书时候就通过书本了解到过克拉拉·舒曼,也知道路易斯·法仑克、范妮·门德尔松这些在历史上的女性音乐家。
甚至于,她也练习过她们所做的曲目,但是相对于男性作曲家名字下方那些恢宏的人生介绍,她们的人生介绍似乎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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