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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侯爷没拦,只背过身去,看着前头供桌那一排排牌位,无声叹了口气。
陆衡依约去崔府给知窈讲书的时候,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淡去了。
她今日格外心不在焉——眼睛是看着他的,听他说了好一会儿,中间还点了头,可再问她的时候,她却连讲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陆衡放下了手中书册,看着她,“窈窈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说。”
她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听阿娘说,姨母连夜请了罗御医去侯府,是给陆昭看的。”
陆衡抬手勾住她鬓边散下来的发丝,轻轻在手中捻了一下,“嗯。”
阿衡哥哥绕着她的头发,弄得她有点痒,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怎么了?是因为那道箭伤么?”
“阿昭顶撞父亲,被罚了二十军棍。”陆衡顺势扣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温和,似是宽慰:“没动到筋骨,肩上的箭伤重一些,但处理得及时,也不会怎么。静养段日子便好了。”
知窈“哦”了一声,低头去看方才几乎没听进去的那页书,不再继续追问了。
陆衡垂下眼帘,安静看着她。
他跟陆昭动手那天,看见了他贴身收着的那只香囊。
玄底绣祥云纹,针脚蹩脚得确实是出自她手。
那一刻,他在陆昭面前对她所有的胸有成竹,像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的窈窈,根本没有给他底气。
陆衡久久没有动静,知窈自己读了一遍那一页,疑惑抬头,唤了一声:“阿衡哥哥?”
她的手还留在他手中,顺从地任他怎么用力牵着扣着。
为了方便听他说话,坐得也离他很近,稍一低头,他便能闻见她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花香气。
因着已经入夏,知窈身上衣衫单薄,自然便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脖颈。
像现在这样抬头对他说话时,两人间距离其实已经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她真是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一时甚至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知窈歪了下头,“阿衡哥哥有心事。”
语气笃定。
陆衡轻轻笑起来,松开她的手,只抬手揉了一把她发顶:“没有。”
——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恐怕只是提起半句,便会吓坏了她。
知窈伸手,拿了一块桌案一旁早备着的酥饼,喂到他嘴边。
“里头是茉莉花作馅儿,清甜不腻,我知道阿衡哥哥要来,特意叫她们提前备好的呢。”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爱吃这个。”
看着陆衡咬下一口,她眉眼一弯,“甜么?”
她眼睛微微发亮,这样专注地只看向他时,他似乎听得见那些不知何时滋生在深处的嫉妒和渴望肆意疯长的声音。
就这样把她牢牢扣进怀里,锁在身边,让她长长久久地留下来,他们将密不可分,让她再腾不出心思去想其他任何人。
但那些肮脏东西,不该在她面前透露出半点。
陆衡垂下眼帘,从她手中将剩下的酥饼接过,好让她腾得出手去给自己拿一块。
看着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块的样子,他只是笑了笑,目光温柔:“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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