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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厮们一一上完菜,管家清了场,只留亲近的内侍在旁伺候。
“南苑行宫等着木材,一直没重修,如今楠木又沉了,工部又连忙差人去东北调配杉木过来,就算快,也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完全修好。”
沈嘉麟一口气说完,解开了衣襟边的扣子。
姨娘眼尖,瞧见了沈嘉麟身上的汗,歪头对沈嘉麟的长随说:“还不赶快找扇子来,替你们主子扇扇。”
沈嘉麟只对她笑了一下,长随取了折扇来後,站在一旁,独对沈嘉麟一人扇风。
“皇上的行宫修葺是大事,也不知圣意如何。”沈廉应道。
沈嘉麟点头,“眼下不止这一件事,去一趟南边的木材都是银子买来的,现真的打了水漂,还得再拨一笔款项去东北买杉木,账目上的亏空不好弥补。比起圣意来说,更麻烦的是这个。”
“夏长荫呢,他有什麽应对策略?”沈廉道。
沈嘉麟嘴角撇下,神色甚是无奈,“自从出了事,他就没来过工部,在家里闭门不出,也没个消息。”
他冷笑一声,“当初我们其他人就建议去东北运杉木,工期短,也不耽误皇上移驾。他非不听,向皇上说西南原始森林的楠木最为上乘,现在倒好,建议是他提的,出了事,他先离的远。”
沈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後摇了摇头,“夏长荫做事,比他爹还不厚道。”
“他爹虽然圆滑,但也总会给个交代,出来负责,他倒好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
沈嘉麟哼了一声,“赶明,我向殿前请辞,去地方上当差,也不必在这京城里天天周旋。”
沈廉看了儿子一眼,地方官想破脑袋要回京,他倒好,还想着去地方。
“切记不可急躁,这种日子不会长久。”他嘱咐道。
沈嘉麟摆摆手,不想再谈这个,“父亲,听说您最近和薛阁老往来,可是有什麽情况。”
沈廉颔首,“近日西北传来战报,边境屡遭俺答骚扰。早些年,因夏杨的误判,俺答进入中原,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他用贼寇饱食後自会离去,应付了圣上。但今非昔比,山东山西大旱,流民遍地,国内自顾不暇,哪还能再承受西北的侵犯。”
这是个机会,他们等着夏家能做出什麽反应,再借此给夏家致命一击。
沈廉与沈嘉麟一问一答,一答一问。
仿佛这里不是沈家的膳厅,而是宫中商议大事的值房。
沈鸢虽然在一边听,但也趁机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傅翊周。
她手在桌下,戳了戳傅翊周的腿。
傅翊周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由着她捉弄,也没反应。
沈家父子两从头到尾没吃过几口菜,倒是沈鸢硬着头皮,把桌上的菜,一样只夹一筷子,尝了个遍。
味道就是都很独特,每种肉都有各自的气味,但太冲,那种腥气是强烈的香辛料都压不下去的。
沈鸢觉得都不好吃。
姨娘看见沈鸢皱着脸颊,侧身挨着沈鸢的脑袋,“这是他们大人用来补气血用的,小孩子少吃点,回房後,再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这些菜虽然是做给沈廉他们吃的,但他们忙着谈公务,几乎没怎麽动筷子,反倒是不爱吃这些的沈鸢吃得最多。
桌上圆型瓷盆内,乳白色的羊肉厚片堆起,摆成了一个圆圈,上面点缀着青红椒,清汤上漂浮着一层油。
沈鸢吃了一片,肉片嚼出了汁水,却怎麽也咽不下去,她扫了眼桌上的其他人,偷偷把残渣吐进骨碟。
她又夹了一片,扔进了傅翊周碗里,“你尝尝味道如何。”
她想看看是不是就她一人觉得难吃。
偏巧这时,沈廉他们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刚好看见了沈鸢给傅翊周夹菜。
沈鸢回过头,就见她爹和他哥都盯着她看。
她顿时傻笑,她给傅翊周夹菜算是顺手,但被人发现,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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