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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德温先生依靠着天分和专注,不仅自行学会了这些书本上的知识,还同时对自己的强项进行了拓展,在后来,更是一脚踏进了繁杂艰涩的古文古物的研究当中。
如果不是受限于命运,或许他会在专业领域上,树立卓越的成就。
想到这些逝去的过往,和太过美丽的幻想,迪恩的目光有些暗淡,“外面的孩子基本上是在学校学习的,不过和少爷您这样的,也有一些。”
听说自己才是少数派,德斯蒙特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噢……那我可以去和他们一样,去上学吗?”他的语气带着期许,“我不是说父母教的不好……但是去体验别的生活方式,也是很重要的吧?”
幽灵管家抿了抿下唇,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表示:“等回去的时候,我会和老爷好好谈谈的……或许能够说服他们。”
“真的吗?!”德斯蒙特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到时候,你别忘了到学校接我!”
少年看着窗外,那些牵着父母、笑容明媚的学生,眼里尽是羡艳的神情。
说他不希望是鲍德温夫妇承担起接送的任务、陪他上下学,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可是他清楚,要出门上学已经是巨大的妥协,再多说,就显得得寸进尺了。
迪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看着德斯蒙特瘦削的背影,他心想,就算是拿旧情做筹码,他也要让少爷实现自己的愿望。
……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德斯蒙特确实实现了今日的渴求,但不是通过协商得来的。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是夜。
夜谷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每家每户都在收听准时准点的广播节目——由电台主持人西索尔带来的深夜频道《欢迎来到夜谷》。
德斯蒙特入乡随俗,也在商店买了一台收音机,每晚都会支持堂哥的工作,静静地聆听着。
不过今天晚上,似乎有点不一样。
在无声的呼唤声中,迷迷瞪瞪的黑发少年走出了房门。
他脚上穿着拖鞋,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翘着,黑色的瞳孔里,半点光亮都映衬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好像躲过了几片不详的黑影和路边带着连兜帽斗篷的的神秘人,又听见过一些刺耳的惨叫和鲜血流淌的声音……最后,他在一栋熟悉的房子前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回家了?”德斯蒙特迷糊地揉揉脑袋,这才察觉到脚上的酸痛。
他身上还沾了一片树叶和断截的枯枝,一副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
德斯蒙特把手从脸上挪下来,看到上面有点点黄红色的液体,才反应过来,他的脸,好像被垂下来的枝干刮伤了……
难道他是在梦游吗?居然走了这么远!
他拼命地回想着睡梦中的经历,但半点线索也没有,只是在冷风的吹拂下,感觉头痛欲裂。
德斯蒙特身上没有手机,所以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远在夜谷的迪恩——他突然想到,都说鬼魂可以操纵磁场,那管家是不是可以从电话听筒里钻出来?
德斯蒙特把这点猜想埋进心里,决定以后再验证。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家门口,按下了门铃,思考着该怎么和被吵醒的父母——当然他们也有可能还在彻夜研究——说这件事,毕竟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门铃尽职尽责地响了几声,拉长的调子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孤独。
没有人应门。
这倒不奇怪,如果鲍德温夫妇真的在地下室做研究,那以那边的隔音性能,听不见也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没有人来开门,门却轰然打开了。
德斯蒙特看过不少的神秘事件实录,所以知道自动打开的门肯定有蹊跷,但这是他家的宅子,他的父母又在家里面,于情于理,他也没办法就此走开。
也许只是没有反锁,又被风吹开了呢?
这样想着,少年警惕地走进了家门。
当他的脚踏进客厅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力的寒意,顺着脊背钻进了脑袋——他陡然一激灵,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厚重的腥气,简直就像是踏进了屠宰场一般。
德斯蒙特反手按了灯的开关,但一点动静也没有,屋子里照样一片漆黑。
可是明明窗帘是被拉开的。
“……什!”他按着记忆,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从干净平滑的地砖,踩进了一片泥沼当中。
这异样的感觉让德斯蒙特眉头紧皱,但好在那触感只是像沼泽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沼泽,他很快就抬脚离开了那块区域。
等到他再走近一些,就隐约了楼梯口附近有稀少的光源。
他心下一松,快步朝那处走去。
一路上,他又几次踩到和之前触感一致的地方,但他不再像那样慌张。
他知道,那里是通往地下室的时候,而就在地下室里,摆放着一尊形状为闭合眼睛的雕像——这是伟大的亚弗戈蒙的标志之一,也是德斯蒙特这十几年来,在祷告的时候,能够看见的符号。
在他心里,神的所在就代表着安全、昭示着光明。
只要他走到地下室,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能得到解答。
——他是对的。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强烈地希望,他看到的所有景象,都只是迷蒙中的梦魇。
在宽敞又明亮的地下室里,除了满墙壁的诡异图纹,被摆在正中、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损伤的雕像眼睛外,就只有一个存在。
一个怪物的存在。
它通体是红色的,泛着幽幽的莹亮的光芒,像是被一张薄薄的、将近透明的皮包裹起来,而从皮中间,又破除几个不规则的洞口,零零碎碎地安置着几个人类身体的部件,例如眼睛、手指、还有牙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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