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5章 未雨绸缪(第1页)

侦察队带回的消息像块淬了冰的巨石,砸进星火谷表面平静的湖里,连傍晚的风都裹着股化不开的沉郁。往日里这个时辰,谷中该飘着灶房的炊烟,混着孩子们在溪边嬉闹的声音,可今夜只有议事棚的油灯亮得扎眼——那是个用粗陶罐改的灯,灯芯搓了三股棉线,烧得有些歪斜,昏黄的光在棚壁的茅草上晃来晃去,把棚内几张凝重的脸,拉得忽长忽短。

议事棚的木梁是上次修栅栏剩下的,还留着斧凿的深痕,棚角堆着半袋晒干的艾草,是林晚白天刚整理好的,混着油灯的烟味,飘出淡淡的苦气。老村长林大山坐在最外侧的木凳上,手里攥着杆磨得亮的旱烟袋,烟锅早就凉了,他却没察觉,只反复用烟杆在凳腿上磕着,“笃笃”的声响在沉默里格外刺耳。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声音里裹着绝望的颤抖:“官兵败退,匪患四起……俺活了六十年,从光绪爷那会儿就没见过这么乱的世道,这是真要天塌下来了啊!”

坐在他旁边的李老里正,脸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蓝布巾——那是他夭折的孙子生前用的,此刻被他揉得边缘起了毛。他盯着棚内结着泥痂的地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连驿站都被毁了……那可是官家管的地方,驿站的兵都护不住自己,咱们这巴掌大的谷,能挡得住啥?”话没说完,他就低下头,肩膀轻轻抖起来,蓝布巾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恐慌像棚外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往每个人心里钻。赵铁柱站在棚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把从匪徒身上缴来的短刀,刀鞘是用鹿皮缝的,早被他攥得皱。往日里他最是爱说爱笑,此刻却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一句话也不说——他总想起在废弃驿站看到的景象:有具孩子的尸骨还没手掌大,蜷缩在墙角,手里还攥着半块霉的饼,那画面一闭眼就晃在眼前。王莽靠在棚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木矛,矛尖是用硬木削的,还留着打磨的痕迹,他时不时往谢景珩那边瞟,眼底满是“等个主意”的急切。

就在这沉得能拧出水的沉默里,谢景珩突然动了。他原本坐在桌案旁,左手搭在铺开的粗麻地图上,右手捏着根炭笔,此刻他用右手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左臂的伤还没完全好,抬臂时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手腕上没消的淡青色淤青。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先在标注“星火谷”的朱砂圈上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滴在冰面上的水,一下子戳破了棚内的慌乱:“乱世,即是危局,亦含机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灯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外界越乱,咱们这处能种粮、能遮风的山谷,就越显得金贵。”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滑动,从星火谷划向东南的山隘,再往北约摸的位置停住——那里还没标注,只有道浅浅的炭痕,“黑虎只是头饿狼,可等北边的乱兵、别处的匪帮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来的就不是一群狼,是一群要吞掉咱们的虎。”

林晚坐在桌案另一侧,手里拿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小刀刻着谷里的存粮数:“粟米三十斤,土豆五十斤,野菜干二十斤”,是她下午和张老农一起算的,够全谷人吃两个月。听到谢景珩的话,她抬起头,眉头轻轻蹙了下,却没打断——她逃荒时见过流民潮,那些人被“活下去”的念头推着,连树皮都抢,若是知道星火谷有粮,定然会拼命来抢。

“所以,咱们不能再存侥幸心,以为守住谷口就够了。”谢景珩的声音沉了些,指尖在地图上点出三个清晰的落点,“第一,粮秣为基。”他点的第一个落点是河谷两岸,“现在的菜地只够二十人吃,得扩三倍,把溪边那片荒滩开出来,还有北坡的缓地,能种粟米和土豆——粟米耐旱,土豆埋得深,就算下霜也冻不坏。”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张老农——张老农种了一辈子地,逃荒前还是村里的农把式。张老农赶紧放下旱烟袋,枯瘦的手在膝上擦了擦,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俺懂!粟米要先泡种子,泡三天再种,土豆得切成块,每块带个芽眼!俺明天一早就带人去翻地,保证不让苗渴着!”谢景珩点了点头:“就劳烦张伯管耕种,每天记着谁种了多少、浇了多少水,晚上跟林姑娘对账,别让人偷懒。”张老农重重应道:“俺记下了!”

“渔猎和采集也得定规矩。”谢景珩又看向阿力——阿力是谷里最会捕鱼的,今天下午还从溪边捕了两条斤重的草鱼。阿力刚从溪边回来,裤脚还湿着,听到点名赶紧站直:“谢先生吩咐!”“你带两个人,每天早上出去捕鱼,用大网捞,捞回来的鱼除了当天吃的,剩下的都让李婶腌了;下午换拨人去后山采野菜,只采认识的,像蒲公英、荠菜,采回来的交给李婶分拣,能晒的晒干,全进粮窖——粮窖钥匙让林姑娘管,谁也不能私拿。”阿力攥紧手里的渔网绳,大声应道:“放心!俺肯定看紧了,一根鱼骨头都不会私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武备为重。”谢景珩的目光转向赵铁柱和王莽,灯光在他眼底晃了下,“训练不能停,铁柱,你每天卯时带青壮练刀矛,上午练劈刺,下午教他们结阵——就按上次我教的‘三才阵’,三个人一组,一人在前挡,两人在后刺,互相护着后背,别再像上次那样单打独斗。”

赵铁柱把短刀往腰上一别,拍了拍胸脯,声音里带着股劲:“没问题!俺让他们练到刀能劈断木柴、矛能戳穿稻草人!谁偷懒,俺就罚他多练一个时辰!”王莽也跟着开口:“俺帮着铁柱盯训练,要是有人跟不上,俺就单独教——俺之前跟猎户学过扎马步,能稳住下盘。”

“鲁木匠那边也得催。”谢景珩补充道,“让他优先做弩机和弓箭,之前从匪徒那缴的铁件,有断刀、碎斧,让他熔了做箭簇;要是铁不够,就用硬木削矛尖,削尖了再用火烤,烤得硬邦邦的,也能戳穿皮甲。”王莽点头:“俺明天一早就去工坊说,让鲁木匠加把劲,夜里也能点着灯赶工。”

“防御工事也得补两道。”谢景珩的指尖滑到谷内的位置,“谷口是第一道,第二道设在谷中间的石缝——那石缝窄,只能过两个人,让老周带两个人,在石缝后堆石头,再架上木栅栏,万一谷口破了,能挡一阵。还有逃生通道,从谷后的山洞挖条路通到山外,老周懂挖地,让他领头,晚上借着月光挖,别让人看见——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能有条退路。”

老周之前一直在棚角沉默,听到点名赶紧站起来,他手里还攥着把小锄头——白天刚帮着修过栅栏。“俺这就去准备工具!”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利落,“挖通道得用尖镐,俺去工坊找鲁木匠要两把,再带两个力气大的,保证不耽误事。”

“第三,信息为要。”谢景珩最后看向林晚,“了望塔得增派人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一个人守着。白天让小秋和两个老农轮值——小秋眼尖,老农懂天气,能看云识风向;晚上让巡逻队的人带着火把守,备上两捆烟火,红烟是有敌人,白烟是有消息;旗语就按咱们之前定的,一根旗举着是安全,两根旗交叉是危险,你今晚就把旗语写在布上,每个人都得背下来,不能弄错。”

林晚低头看了眼木牌上的存粮数,指尖在“二十斤野菜干”的刻痕上顿了顿,抬头时眼神已经定了:“我今晚就写,写完让巡逻队的人先背,明天早上再教其他人。了望塔的水和干粮我也会备好,让值守的人不用来回跑。”

“至于联系外界……”谢景珩的话顿了顿,棚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油灯偶尔的爆鸣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之前听逃荒来的人说,东边五十里有个‘清溪寨’,都是流民聚的,没抢过老百姓,只靠种坡地过活。”他看向林晚,“等过两天,让王莽选个机灵的,带上点咱们晒的野果干当礼物,去清溪寨探探——不用深交,就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北方乱兵的消息,还有黑虎的踪迹,能换点草药或者种子最好,换不到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林晚想了想,补充道:“让去的人别穿咱们谷里的粗布衫,就穿普通流民的衣服,别让人看出咱们有准备。野果干也别带太多,装半袋就行,免得让人起贪念。”谢景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生气:“林姑娘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油灯的油烧下去了一半,灯芯也短了些,光变得更暗。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张用炭笔写的纸条,上面记着自己要做的事,没人抱怨累,也没人计较要干多少活——北方的黑烟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谁都知道,不拼命,星火谷就没了。

散场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谷里静得能听见虫鸣,却处处亮着零星的光。鲁木匠的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穿透夜色,火星子从棚缝里漏出来,像碎星星落在地上;巡逻队的火把沿着栅栏移动,光带在黑夜里拉得很长,脚步声沉稳有力;林晚的屋里,油灯还亮着,她和何先生正俯身对着粮册,一笔一划地核对着数字,何先生的笔尖在“粟米三十斤”后画了个圈,轻声道:“得再多种些,不然撑不到秋收。”林晚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明日加种五亩粟米”。

谢景珩走在最后,没回自己的窝棚,而是往了望塔走。他踩着粗糙的木台阶往上,每走一步,台阶就出轻微的“吱呀”声,左臂的伤隐隐作痛,却没停下。登上塔顶时,风从山隘吹过来,带着股凉意,他扶着栏杆往下看——谷里的火光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星火,虽然微弱,却透着股不肯灭的韧劲。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苦,粮食可能不够,敌人可能随时来,可看着那些火光,心里却踏实了——每个人都在为守住这片谷拼命,这就够了。夜色里,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却没让人觉得害怕。星火谷的人,早不是当初逃荒时的样子了,他们像刚被锻打的铁,虽然还带着伤,却已经有了硬气。

未雨绸缪,只争朝夕。在这乱世里,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星火”,守住他们唯一的家。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dududu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我炼丹的,嗑药飞升不过分吧+番外

我炼丹的,嗑药飞升不过分吧+番外

小说简介我炼丹的,嗑药飞升不过分吧作者一日不见作品简介天才无敌流和女主作对抢机缘轻松搞笑爽文药园空间宗秋秋是现代医药大佬,一次制药爆炸穿进了一本团宠修仙文里,成为了炮灰早死大师姐。刚睁眼,就看到原女主让她作弊认输,她直接反手就是一剑,捅穿对方拿了比试第一!既然已经和原女主作对了,那就一直作对下去吧。宗主是...

当我笔下女神那些年[快穿]

当我笔下女神那些年[快穿]

文案扑街写手谢妙某天突然获得了一个系统,系统告诉她只要和它签订契约,就能在睡梦中将脑洞变成小说前提是,她能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谢妙瞧瞧自己手里几乎数不过来的坑,十分感动地拒绝了它。系统怒你快去给我填坑!然後就把她一脚踹进了梦中世界,去扮演她笔下的各个女神级的角色。并告诉谢妙,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务,就永远的睡在异世界不要回来了。谢妙好好好,她做,她做还不行吗!内容标签女强系统快穿穿书正剧谢妙蒋莘一句话简介成为自己文中女主那些年立意...

HP之她为什麽会进斯莱特林?

HP之她为什麽会进斯莱特林?

原创女主,子时代,无系统,CP斯内普教授,1V1第一次写文,ooc属于我,荣耀与光荣属于他们。女主性格偏激,非常规类女主,伏笔暗线比较多,看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些迷惑场景,老师们耐心观看,不喜欢可以退出换一本。没看过原着,以电影为主,会查资料,有bug随时可以纠正,立刻记笔记,主角有挂,但不是系统,就是,比较顶。这个属于天赋。女主性格有点怪,如同标题点明的那样,所以又名她真不是个格兰芬多?或者她为什麽没去拉文克劳!为了爱情,谢谢说真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就像是出口的那样,只相差一个词,所以当分院帽高声喊出那声斯莱特林的时候,洛斯特觉得她和好运气应该也只差了一个词。尤其是在她看到那位完全黑着一张脸的老蝙蝠院长的时候,她的这种想法到达一个巅峰,是的,她和好运只差了一个好(good)。後来很久之後斯内普教授紧皱着眉忍不住向她的学生询问你到底为什麽会被分到斯莱特林?我不知道,斯内普教授,分院帽当时想让我去拉文克劳,我说,如果拉文克劳年底的分不够,我就炸了计分器,它就突然高喊斯莱特林了,如您所看见的那样。洛斯特回答的云淡风轻。...

贪妾

贪妾

文案下本预收鬼怪他会七十二变缠我无情丝道士少女x美貌多变鬼怪。本文文案陈阿招的一生幸也不幸,她在十三岁那年被爹娘卖去青楼,所幸很快,她又被被一大户人家买去做了丫鬟。那年,没什麽见识的陈阿招第一次踏进高门之第,她才见识到何为朱门画栋,亭台楼阁飞檐青瓦般的深宅大院。她被安排伺候府上老爷的小郎君林祈肆。听闻林府小郎君林祈肆年方十七,自幼体弱,虽常年靠着汤药吊命,却是个十足的病美人,生得一双不同于寻常的鸦青色眼眸,望人时如秋水青波,眉间更是添得一颗丹红美人痣,由于常年卧病房中,肌肤更是白如春雪。且林祈肆待下人们一向宽容体贴。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的陈阿招便把注意打到了这个病弱郎君的身上,她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林祈肆,得知他自幼体病怕寒,她便无时无刻想办法替他取暖,得知郎君被老爷罚跪,她便在雪中陪着他。後来,她自以为终于金石所致金诚为开,成功当上了林祈肆的小妾。成婚两载,林祈肆待她也是极其温柔。沈阿招曾想过,若是林祈肆多活两年,其实也不错的,她可以为他生个孩子,到时候在林府的地位岂不更加稳固?一年後她终于怀孕,正当陈阿招沉浸在母凭子贵的幸福生活中时,却偶然偷听见林祈肆与公公的对话。那晚,林老爷问林祈肆,你当真喜欢上了那个丫头?屋内的林祈肆短暂沉默半响後,冷笑一声,狭长的凤眼缓缓擡起,眸中不见一丝温情道父亲,怎麽也觉得我会看上那样的人?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红豆粥的陈阿招顿时愣在了门外。须臾,她又听见林祈肆说,父亲放心,等她生下孩子後,我自会解决了她。陈阿招终于明白,原来她那表面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从来都是个心计阴沉,冷漠无情之人。当晚,她打包好了所有的金银财宝,带着小丫鬟悄悄溜出府逃命,却不曾想半路上偶遇山匪,终落得一尸两命。荣华富贵于她终成了一场泡影陈阿招本以为在她死後林祈肆该是高兴的,毕竟不用他动手,他那个贪财又爱作妖的小妾终于死了。可谁知多年後,再次归来的陈阿招,却听人说,早已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林祈肆,曾日夜守着他那尸身已毁的小妾。哪怕多年後,也再未娶过一妻。表面柔弱实则贪财怕死女主VS表面温润而雅实则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病弱男主。注1追妻火葬场。2男主非好人,女主也非善人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破镜重圆励志先婚後爱追爱火葬场陈阿招林祈肆一句话简介女人不坏男人不爱!立意招财进宝,和和美美。...

快穿之炮灰只想工作不谈情

快穿之炮灰只想工作不谈情

南幽是一株在极寒之地,雪山之巅修行了十万馀年的雪莲。他因全球气温变暖,雪山之巅气温升高,冰雪融化,他不得不化成人形离开自己待了十万年之久的地方,去寻找一个新的住处。南幽找寻的好久,他终于在一个名为时空穿梭公司内找到了适合自己居住的,修行的冰晶之地。他为了能获得冰晶之地的使用权,使用时限,他不得不成为了穿梭时空公司的一名小小实习生。而就在南幽努力工作,本本分分走剧情,扮演好书中百般欺辱,压榨,刁难,破害双男主文的恶毒炮灰,来赚取更多的冰晶使用时长时,他却在自己不知不觉当中,成为了各路大神心中的白月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