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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逍漓默默直起了身子:“……”
朝阙哈哈笑了两声,调侃道:“这都消化不良?那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呵呵,是啊。”蒲忻澜没力气跟他扯嘴皮子,随口敷衍了两个字,他撑着床想坐起来。
喻逍漓见状便扶着他靠坐到床头,先在他腰后垫了一个软枕,而后接过丛苋递来的一杯水,喂到了他的嘴边。
蒲忻澜侧了一下脸道:“我自己来。”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即去拿杯子,而是抓过喻逍漓的手看向他的手腕内侧,笑道:“太好了,毒解了。”
他接着又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他还以为会看到一圈牙印,怎料被那一团乱七八糟的花纹晃了眼,他无语了片刻,道:“我这是解药中毒了?”
“师伯,你中了两种毒,”丛苋欲言又止地道,“但我们只有一种毒的解药。”
蒲忻澜愣了一下,倏地又抓起了喻逍漓的手,神色紧张地左右查看:“你没事吧?”
喻逍漓一边将杯子放到床边的桌案上,一边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安抚似的柔声道:“我没事,师兄。”
“那就好……”蒲忻澜瞬间松了一口气,他顿了顿,蓦地抽回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
“师兄?”喻逍漓询问道。
蒲忻澜笑了笑道:“我怕你又牙痒了。”
喻逍漓:“……”
朝阙出声道:“令青说这毒很厉害,你可有什么不适?”
蒲忻澜认真感受了一下,坦白道:“除了有点四肢无力,暂时没有什么不舒服,不困不饿——哦,水给我喝一口。”
他端过了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而后道:“也不渴。”
“师兄,你哪里难受一定要说。”喻逍漓看着他道,像是不相信他的话。
“我什么时候跟你见外过?”蒲忻澜无奈道,“等我真跟你喊疼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话确实是实话,蒲忻澜对疼痛的忍耐力向来比寻常人高上那么一点,这也跟他自小的经历有关,让他养成了这么一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混不吝性子,所以在他耐受范围的他不会挂嘴边。
喻逍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便道:“我今晚在这陪你。”
蒲忻澜下意识看了朝阙一眼,支支吾吾道:“不用吧……”
朝阙道:“你就让他待在这吧,你这毒随时都是隐患,有逍漓陪在这我也好放心点。”
蒲忻澜想问“你放哪门子的心”,但他没说出口,算是默认。
“哦对了,我是来代林师兄跟你道歉的,他那人你也知道,就那脾气,还脸皮薄,你别跟他生气。”朝阙对他道。
蒲忻澜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道:“没什么,是我……”
“师兄没有生气,但请你转告掌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喻逍漓像是知道蒲忻澜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蒲忻澜抬头看向了喻逍漓,心中微微一动。
朝阙没说什么,了然道:“行,我会跟他说的。我先回去了,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靥蝶毒的消息。”
朝阙走后,丛苋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心领神会道:“我去做些晚饭。”
喻逍漓颔首道:“好。”
丛苋离开厢房并带上了门,整个屋子一时间就只剩蒲忻澜和喻逍漓两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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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
厢房中,两人相对无言。
几息之后,蒲忻澜咳了一声,神情有些许尴尬地道:“你能不能把你的灵识收回去?一直在我身体里窜来窜去的。”
喻逍漓道:“不能。”
蒲忻澜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他幽怨地道:“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喻逍漓实事求是道:“师兄不觉得是自己提的要求不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蒲忻澜抱起双臂道,“哪个正经人会随便拿自己的灵识钻别人身体的?”
喻逍漓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道:“师兄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把我的灵识弹出去。”
蒲忻澜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他略感无语地道:“你在说什么憨话,你不会受伤吗?”
喻逍漓温和一笑道:“嗯,没关系。”
蒲忻澜沉默了片刻,认命似的道:“……行,你赢了。”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任谁身体里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不自在,况且灵识对于修炼者非常的私密,它连接着内府识海,相当于一个人内里的五感,除却特殊情况,互通灵识的行为只有双修的道侣会做。而蒲忻澜现在应该是特殊情况中的特殊情况,因为他只是单方面的被通灵识,并且对方是个脑抽了的无赖,他还不能还手。
蒲忻澜正低头沉思着,喻逍漓忽然凑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师兄,你这个态度,真的会让我得寸进尺。”
蒲忻澜看着这双突然出现在眼前漂亮眼眸,只觉心弦蓦地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喻逍漓的眼窝深邃,沉静的瞳眸犹如波澜不惊的幽冥之海,就这么看着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错觉。
蒲忻澜承认这就是这双眼睛的魅力所在,但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种仿佛浸没在海水里的炙热,它不是那种乍然之间的扰动,而是一种能够沁进心扉的煨烫,它不会随着时间湮灭,只会愈发的刻骨铭心。
但是……这说的是什么话?
蒲忻澜一把将喻逍漓的脸推开了,没好气地道:“心疼你你还来劲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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