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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不接着睡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升起,鱼肚白的地平线有一排排的树顶,从树顶开始向下,是渐变的绿色。
不打扰其他住户的休息,他们把窗子关了起来,不一会儿阳台的喂鸟器上飞来了几只斑鸠,操着本地口音。蝉好像也醒了,趴在院子里的柠檬树上,成群地响。
已经是吃药过后的四小时,疹子消退,红也渐渐褪去,渊在浴缸里放热水。她一不小心按照自己习惯的温度放了,伸手触了水之后又往里面放了点凉水。
淼泡澡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床上玩手机,把微信大群里未读的消息拉出来一条条地看。看见导员在群里说梁总要从他们班上选几个人见习项目,提前一年开始接触实验。很好的机会,但因为要梁总面试就迟迟没收满。往小了说,是毕业学姐带着参与实验,往大了说这是一次能最近接触本专业理想公司的机会。
她犹豫了一下,又想着不试白不试,就从没有几个人的列表里点开了梁相宜的头像:“学姐,我能参加见习项目吗?虽然我知道现在我的能力不行,提前一年接触也算是笨鸟先飞,学姐如果给我这次机会我将不胜感激。”
她写完嘴角一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像是高中时候帮李华写的给他英语助教的信。时间还是很早,偶尔楼下的木头回廊里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有的人赶着早晨的车票就要走了,老板站在门前给他们开门,送上一个绿色纸袋的伴手礼。渊觉得梁相宜应该还没醒,她也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困意上涌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就睡了。
被叫醒时,淼只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长在床头,没干的水珠附着在皮肤上,民宿的沐浴露是香甜的木质调。“醒了?要吃什么吗?”他顺着光,很清晰地就能看清他的全脸,可能是从小就长在哥哥身边,觉得哥哥的变化不大,却又在一些时刻觉得他确实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了。唯一不变的是他想潭水一样的瞳仁,和长长睫毛垂下时投射下来的阴影,是滑过水面的柳枝。
她承认,她的哥哥很漂亮。眼神早已变成了滑腻的鱼,绕过他的脖子,游走到他的腰腹,再往下……胸口有她的指甲印,圆弧形,现在是浅粉色。
梁相宜的消息就在此刻弹出,收起湿润的视线,开始在被子里翻找手机。梁相宜就回了一句话:“来参加这个项目吧,培育品种是茉莉。”
梁相宜又是一晚没睡,靠着加满冰块的咖啡,她已经连续叁天没合眼了。七月花田里闹了一次病虫害,又有不少品种因为高湿度高温而夭折。除了稳定下来的品种,其他品种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她在实验室待了两天,跑出的数据和各种基因样本都不尽人意,所有人一遍遍地调试温度湿度光照强度。
她要找项目见习不只是需要新的人手,更是要借此让有的人上钩。办公桌上的白色风车在空调冷风吹动下悠悠地转,红血丝爬满她的眼白,微信的消息像是打断了机械程序的一个开关。梁相宜看见了,那个人发来的:
“学姐,我能参加见习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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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争呀,你在大学里有没有谈男朋友呀?”
“老师以前教了一个很好的学生,周末我家吃饭,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舒情争做到老师家的餐桌上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老师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女人,门口摆放着天然的假山石盆景,她麻花辫后面用粉色带子打了个蝴蝶结,年岁很难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她依旧和舒情争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年轻。
开门后,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不小心还碰到了老师门框上挂的一枚风铃。老师笑着给他拿拖鞋:“赵湘你和小顾第一次来老师家的时候,你也撞到了风铃,一晃眼长这么大了。”
男人的黑色衬衫上解开了两颗扣子,抱着一束小花,把花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老师把他引到了餐桌边上坐下:“情争啊,老师呢和你介绍一下,这是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好像他后来也和你一个学校呢?”
赵湘很温和地笑着,伸出手,左手的腕表一丝不苟地带在袖口的正下方:“你好,赵湘,我应该是你同专业的学长,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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