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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压在黑风死囚营的上空。唯有西边角楼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挣扎,将看守狰狞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忽明忽暗。
尖刀队的临时营房里,却弥漫着一股罕见的暖意。十斤糙肉被剁成大块,用捡来的陶罐在火上炖着,虽然只有些许盐巴调味,那股肉香却像长了翅膀,引得周围几个营房的死囚频频探头,喉咙滚动着咽下口水。五坛劣质烧酒被撬开泥封,辛辣的酒香混杂着肉香,驱散了死囚营惯有的绝望气息。
“头,这营主也太小气了,杀了三十个蛮族,就给这点赏头。”王虎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陶罐里的肉块,粗声抱怨。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林浩共享的体质加持下,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此刻正盯着肉块,眼里放光。
林浩靠坐在一堆干草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从蛮族百夫长身上缴获的弯刀。刀身虽有缺口,却依旧锋利,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没有接王虎的话,注意力全在脑海中那片金色的面板上——自傍晚返回营地,确认三十颗蛮族脑袋被营主清点入库后,“帝级战魂录”便弹出了一条全新的提示,至今仍在他眼前闪烁:
检测到宿主麾下12人小队形成稳定“军势”,共享效率永久提升5%(当前总效率15%),整体战力临时增幅10%(仅限小队协同作战时生效)。
军势?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反复琢磨着战魂录的描述,结合这几日的经历,一个清晰的认知逐渐成型:战魂录的力量,并非只靠他一人杀戮积累,更与他麾下的“人”息息相关。
最初,他只能共享10%的属性给单个死囚;收服王虎,结成初步信任后,共享效率提升到30%;如今十二人组成尖刀队,经历一场生死与共的战斗,竟催生出“军势”,让整体效率和战力都得到了提升。这意味着,他麾下的人越多、越团结、越有默契,战魂录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人多势众……”林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过去他只想靠着战魂录低调发育,积蓄力量后逃离死囚营,但现在看来,若想真正变强,甚至查清家族冤案、报仇雪恨,仅凭他们十二人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头,你说啥?”王虎递过来一块炖得软烂的肉,烫得直搓手。
林浩接过肉,咬了一口,粗糙的纤维在齿间摩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滋味。他看向围坐在火堆旁的十一个队员,他们大多是曾经的士兵或猎户,因各种罪名沦为死囚,眼神里却还残留着未被磨灭的血性。经过这一日的并肩作战,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多了几分敬畏与信服。
“我说,”林浩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死囚营,不是久留之地。但想活着出去,光靠咱们十二个,不够。”
孙六正啃着肉,闻言动作一顿:“头的意思是……”
“营主把咱们当棋子,看守把咱们当猪狗,蛮族把咱们当猎物。”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但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只要咱们抱成团,别说三十个蛮族,就是再来三十个,也能杀出去。”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可咱们人太少了,能做的有限。若是……有更多兄弟跟咱们一起呢?”
火堆旁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队员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在这暗无天日的死囚营,“兄弟”二字早已被践踏成泥,谁还敢轻易相信他人?
王虎第一个表态:“我信头!头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力大无穷,性子憨厚,却最是认死理,自从林浩暗中帮他摆脱看守的欺凌,又共享属性让他尝到力量的甜头后,便对林浩死心塌地。
有王虎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头,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活着出去,干啥都行!”
林浩点头,将手里的肉吃完,擦了擦手:“从今天起,咱们尖刀队不仅要自己变强,还要看着点周围的兄弟。谁要是被看守欺负得狠了,能帮就帮一把;谁要是快饿死了,分他半块干粮。记住,别声张,更别暴露咱们的底细。”
他没有明说要收拢人心,但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懂。孙六眼睛一亮:“头是想……把其他死囚也拉过来?”
“不是拉,是选。”林浩纠正道,“死囚营里鱼龙混杂,有好人,也有畜生。咱们只挑那些有血性、懂感恩、肯抱团的。至于那些偷奸耍滑、卖友求荣的,就算了。”
他心里清楚,收拢人心不能只靠施舍,更要靠“利益”。战魂录的共享功能,就是他最大的筹码。只要让其他死囚看到跟着自己能活下去、能变强、甚至能离开这鬼地方,自然会有人愿意追随。而“军势”带来的效率提升,意味着他未来能共享给更多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正说着,营房外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夹杂着鞭子抽打的脆响和压抑的痛呼。
“狗东西!让你偷懒!营主的命令,天黑
;前必须把那堆石头搬完,你敢磨洋工?”
“饶了我吧……我实在没力气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哀求道。
王虎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是看守刘三!这狗东西最不是东西,专欺负老弱!”
林浩皱眉,示意王虎稍安勿躁,自己则起身走到营房门口,撩开破旧的门帘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囚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看守用鞭子抽打,老囚怀里还抱着半袋草药,已经被打得散落一地。周围的死囚们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
“那是老钱。”孙六凑到林浩身边,低声道,“听说以前是个郎中,因为给一位被罢官的大人治病,被牵连进来的。懂点草药,平时帮咱们处理些小伤口,人还行,就是身子骨太弱。”
林浩看着老钱被一鞭子抽倒在地,咳着血,却还挣扎着去捡那些散落的草药,眼神微动。在这死囚营,懂医术的人,比十个悍卒都珍贵。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暗中催动战魂录,将自己10%的体质属性,通过“共享”功能,悄无声息地渡给了老钱。
就在刘三扬起鞭子,准备再抽下去时,原本奄奄一息的老钱忽然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竟用胳膊硬生生挡了一下。虽然依旧被抽得踉跄后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倒地。
刘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有力气反抗,骂道:“还敢挡?找死!”说着又是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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