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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一袭锦衣,非富即贵,然衣裳凌乱,还受了伤,本该狼狈万分,却神色从容淡定,举止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唯独看向白裙女子的目光,实在有失风度;
白裙女子也不知怎的,那张对付其他人一向游刃有馀千年不变的绝色容颜,竟这麽被人看了一眼,就红了个透彻,下意识地後退两步,又原地站住,恼羞成怒似的,跳过来踢了这年轻公子一脚。
一脚把人踢昏了过去。
白裙女子瞪了瞪眼,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眼珠子骨碌碌打转,少顷,指尖一点,便将那年轻公子拖回了她的小木屋。
所谓一眼万年。
于是沧海桑田。
红叶纷飞,无边无际,一只圆滚滚的小青鸟歪歪扭扭地追着一片随风飘荡的红叶,在林间来回穿梭,直至一位素裳女子出现于枝桠上,小胖鸟才念念不舍地停下它的追逐戏,叼着一片红叶飞向支着头笑吟吟看着它的女子。
它将红叶放到她手心,又轻轻啄了一下。
女子便将小胖鸟抱到怀里,紧紧抱着,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撒开手。
风越来越大,红叶越落越多,逐渐填满整幅画面,挡住了外来的目光。
“看来,即便不与魂火直接接触,也很容易被卷入魂火残象啊,他们两个,大约便是因为被卷入了某团魂火的残念中,才会昏迷不醒。”
如此呢喃了句,岑双已重新睁开双眼。
那由暗火扭曲而成的娇小黑影已近在咫尺。
岑双手中只差最後一个步骤的法诀,掐不下去了。
黑影扑了上来,像极了她在残象之中扑向黑衣少女的动作,岑双愣愣看着,拈诀的手紧了又紧。
黑影落到岑双身上,却没有将岑双点燃,乃化作星星点点,又如一股清风,包裹托举起岑双三人。
就像一千五百年前,也是这样一阵清风火浪,高高将他举起,一声又一声在他耳畔呼唤,不让他沉入墓穴。
如今这阵火浪,托举着三人越过汹涌翻腾的火海,停于高台之下,又借火势腾空,将他们送上高台。
岑双下意识追出两步。
身後有人起身,窸窸窣窣发出动静,伴随着一句:“怎麽回事?头好痛……咦,我们这是出来了?贤弟,你站在那里做什麽?是你带我们离开火海的麽?”
有人搭上他的肩,轻轻拍了两下,劝道:“走罢,都到这里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岑双那一声“娘”,随着这两人的清醒,重新回到了肚子。他点点头,同两人转身离去,却在转角处时,仍旧回头看了最後一眼——火海秽妖作祟,永无安宁之日,然火浪起伏间,已不见黑影踪迹。
“贤弟?”江笑叫他,“你在看什麽?”
岑双收回目光,袖手向前走去,笑着回他:“没什麽,走吧走吧,红芪兄不是说,马上就要到了?”
“是到了,”红芪停下脚步,指着横在三人面前的一扇巨门道,“这就是我早前说的,预备向你借的力,只要将它打开,我们便能成功离开熔炉,而我们之中,也只有你的法力,才能打动它……”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可惜那秽妖控制下的火海实在厉害,竟还是逼得阿岑动了手,却不知阿岑眼下是否还有力量,来开啓这扇门了?”
有没有力量暂且不说,岑双对他话语之中透露的含义更加好奇,遂询问:“什麽叫只有我的法力才能打动它?”
“重柳没有与你说麽?他之所以将你骗到魔渊来对付你,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你功法特殊,只要你在这里与人斗法,就会被熔炉以及秽祖盯上,一个吸收你的法力,一个削弱你的招数,只是没想到你被压制成那样,他还是奈何不得你,还真是个……”
红芪嘲讽地掀了下唇角,又微笑着继续之前的话:“如果说第一次这条大门因你开啓是巧合,那第二次,就绝非‘碰巧’能够概括,即便真是巧合,也大可尝试一下,又没什麽坏处,说不定呢?”
岑双瞧了他一眼,又在江笑疑惑的目光中抵着下巴沉思一番,而後擡眸看向石刻巨门,目光变幻莫测,最後笑了一笑,道:“那我就试试罢。”
事实证明,红芪的猜测并没有错,当岑双将手抵上石门的那一刻,他灵台中的法力便争先恐後地涌向石门,璀璨的荧光自他掌心四散,如同水线游走于石门之上,最後汇聚至一朵朵雕花上,规律地转动起来!
荧光之後,岑双猛地抽回右手,踉跄倒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还好江笑及时扶了过来,焦急问他:“贤弟你怎麽样?打不开就算了,切莫勉强自己!”
岑双一只手搭在江笑肩上,一只手按着额心,不知听见了没有,只一味摇着头。
江笑皱着眉头,还要再说,突然,听得“轰隆”一声,下意识擡头看去,便看见门上雕花重组出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图案,又看见涌向雕花的水线一点点隐入门中,接着,石门“嗡嗡”震动片刻,终于缓缓向两边打开!
“成功了!贤弟,你——”
握着岑双的手猛地一紧。
不知江笑看到了什麽,那欣喜定格在他脸上,逐渐演变成警惕与防备,一身汗毛倒竖起来,扶着岑双便要後退,而就在这短短时间,他们脚下的泥土被一片青绿覆盖,一条条青藤从中钻出,攀爬编织成一座樊笼,将他们牢牢困于其中!
江笑浑身僵硬。
他一点点回过头去,便见那一袭红衣的俊秀青年,不再是方才同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而是一张冷沉的脸,阴郁的眉目,陌生又熟悉。
那半举的手上,是对方熠熠生辉的木相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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