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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
等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其中一个和尚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他朝另一个人脑袋嗙地来了一拳,来了个科学满分的物理拳麻。
另一个人应声倒地,睡得香极了。
方休和关鹤原地默然。
剩下的和尚松了口气,他把昏迷的兄弟拖到床上,收拾好衣物:“这样轮流守夜就行,只要掌握力道,不会出事……如何,要帮忙吗?”
“喀。”
那边还没问完,昏迷的和尚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
“小弟?”醒着的和尚——大罗震惊出声。
方休嗖地翻身而起,靠到和尚床边。白双影紧跟其后,好奇地盯着床上的和尚。
“喀,喀……”
小罗睁开眼睛,眼眶里只有白眼球。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不断溢出,就像他体内有什么在破裂粉碎。
他的身体自行侧过来,慢慢蜷起,脊椎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弧度。他四肢轻微抽搐,身上僧袍黏上皮肤,脖子越缩越短。
他在众人面前异变了。
大罗嘶地抽了口气,急急地念诵驱邪经文。关鹤身体轻微打抖,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床边,紧紧盯着看。
大罗的经文召出飘散的金光与字符,它们在小罗身边轻盈飞舞,然而异变没有慢下半分。他的身体弯成虾米,脖子越缩越短,下巴抵到了锁骨附近。
哗啦——!
方休冲进厕所接了盆冷水,直接泼到小罗颤动的身体上。
……冰水浇头,小罗缓缓睁开了眼。
“夨冃甪?”他困惑地看着他们。
大罗反应了好一会儿:“……小弟?”
小罗:“卄庒丗歮朰,咼圡叐罘!”
他习惯地爬起来,却没能习惯变形的身体。过于弯曲的腰把小罗带得前倾,直接来了个四肢跪地,像只肉色的甲壳虫。
大罗:“……”
大罗拧起眉毛,手按上弟弟弯曲的背,却根本按不动。小罗的胸腔扩大不少,身体发僵,像是驼背了许多年。
更别提那个缩回去的脑袋,他根本做不到左右转头,只能看向正前方。
“乀怘,匸羙亼亣???”小罗口齿不清地叫唤,双手扒拉着地毯。
方休拎着还在滴水的盆,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四场祭祀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废了——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昏迷,小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个诡异姿态,像极了那些怪物死者的“前身”。
“白双影。”方休喃喃,“你说我们无法入睡,是不是本能在自我保护?”
“这里的禁忌之一,貌似是‘不得失去意识’。”
白双影走上前去,手指点上惊慌失措的小罗。片刻,他收回手:“生魂严重异变,与肉身脱节。”
“和你身上的异变类型一致。”停了几秒,白双影小声补充。
方休做了个深呼吸。
轻微异变,只是不认识文字。严重异变,连人话和人形都没了。
太棒了,睡眠会快速变成怪物。不睡的话,人又撑不住。这种倒计时比中秋祭还刺激。
跳楼女那句“别死得太快”,现在想来意味深长。
“我知道啦。”方休声音有点哑,“看来我们得把其他人都叫起来了。”
……
城市角落,某个居民楼中。
“孩子,和妈妈谈谈吧。”跳楼的女人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边,“就谈五分钟,好不好?”
门内一片死寂。
“算妈妈求你了,只要五分钟。你出来见妈妈一面,妈妈也好放心。”
女人嘴上说着“求你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像是在例行公事。
门内传出一点小小的响动,仍然没人应答。
“妈妈是为了你好。”
女人一只手按上冰冷的门板,轻声呢喃,“等你长大就懂了。”
她的语气十分悲伤,脸上却咧开嘴,像是在讲笑话。
“……等你长大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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