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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养过了一日,周敞脖子上的伤口完全结痂愈合。
在梅生的轻柔动作下,终于也解下了纱布,不用再敷药。
周敞感觉身子已经大好,就嘱咐梅生:“昨日药既然喝完,也不必再去抓药了。”
梅生就还是不放心:“公子还是再喝一副药巩固才好,毕竟落水不是小事,还是应该仔细些。”
周敞就让梅生取了外衣过来穿上:“我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你不要过份担心,今儿我想着出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到底怎样了。”
梅生就要出言阻止。
周敞抢先一步:“闷了这些日子,也该出去走走,否则闷也要闷出病来。”
“可是……”梅生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人仰马嘶的嘈杂声。
两人立刻互望一眼,同时停下动作细听。
紧接着“噔噔噔……”十几个穿马靴的脚步声急奔这边而来。
还没等周敞确认是否冲着他们的房间,“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就已经响起。
“王爷、王爷……”瘦猴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呼喊。
周敞霍然惊喜:“猴子,是猴子。”
梅生一滞,还是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瘦猴第一个冲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周敞,喜极而泣:“王爷,您真的在这里,真的在这里,呜呜……”
在他身后,陆续跟进来的还有高远,然后是元亓、柳娥、元良等……
高远一向面瘫的脸也已经绷不住,双眼潮红脸颊肌肉因激动而颤抖:“王爷,属下还以为您再也找不见您了……到底是您福大命大……”
“我没事儿,对了,你们怎么才找到我啊……”周敞被瘦猴紧紧抱着,再加上这许多人挤进狭小的房间,都要喘不过气来。
人人现在都激动地盯着周敞,一时竟无人能回答出完整的话。
周敞亦是激动不已,又被瞧个不好意思,到底拍了拍瘦猴的背把他松开:“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大家也都好好的,是吧。”
“奴才还以为王爷这回是掉到江里回不来了呢。”瘦猴退开,抹一把眼泪:“王爷让我们好找,沿江两岸撒下去的人都找遍了,这才得知了王爷在这里。”
周敞不解,扫向众人。
梅生早就躲去众人身后的角落,目光亦有所回避。
元亓虽然一直不得上前,但那秋泓潋滟的双眸却是深深凝望:“殿下脖颈上的伤看起来倒是好了,该是没有大碍吧?”
“好了。”周敞没心没肺一笑,“你也还好吧,元老爷他怎么样?”
元亓几日不见,人又消瘦了一圈,并没有回答,而是回头向外吩咐一声:“让宁大夫进来吧。”
“对、对,该让大夫先给王爷看一看。”瘦猴这才想起,又一把将周敞扶回床边坐下。
不一刻,一个须皆白的老大夫,弓腰驼背背着药箱从外面进来,刚要见礼,元亓率先一拦:“这等场合也不必拘礼了,宁大夫尽管先给奕王殿下诊脉便是。”
周敞本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挤了一屋子的人都是同一副关切之情,也就不好拒绝。
那宁大夫也就不多言,上来给周敞搭脉,又仔细望闻问切一番。
然后得出结论,周敞的确没有大碍了,不过是呛了水、受到惊吓又有些着凉,伤口在水里泡过,失血过多,只需静养上些时日,即可痊愈。
元亓似乎精神不济,又心焦着急,紧跟着问:“那么宁大夫,殿下现在的身体状况,赶路该是不成问题吧?”
“没有问题。”宁大夫肯定回答。
元亓紧绷的脸这才放松,转而又问周敞:“那么等回到北既,王爷打算住在哪里?客栈总不适宜养病,元家在北既城内有处宅子尚算干净整洁,若要清净,城外也有去处,当然就更能清净一些。当然一切都凭王爷定夺。”
周敞之前是直接住在了北既驿馆,毕竟带着金曹司几十号人,吃喝拉撒,都得要钱。
但元亓这么一问,周敞反而没了主意。
要是单她个人,当然是想选元家的宅院,住着肯定舒服。
可如今她可是奕王,身后还跟着这许多人,与元亓的关系又复杂,就不能不多想。
一时犹豫不决,瘦猴就在一旁道:“对了,王爷,北既太守杨大人还在外面,他也是一道跟过来,要向王爷问安呐。”
“杨大人,这些天恐怕难为他了吧?”周敞入驻北既驿馆那日,这太守杨益倒是曾露过一面,不过当时顾不上其人,几句话也就将人打了。
至于现在,堂堂大临九皇子,奕王殿下突然在北既境内掉入津民江失踪,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身为北既太守的杨益定然是逃脱不了干系。
想必这些日子,这位太守的日子也肯定不好过。
想到这里,周敞站起身来:“也不必杨大人进来,我们这就回去,还是回驿馆为好,也免杨大人多心。”
说着话余光又瞥见人群后角落里的梅生,向瘦猴吩咐一句:“对了,带上梅生一起走,是他救了我的性命。”
梅生一直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现在听周敞竟然还想着自己,小鹿眼顿时瞪大,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
元亓本已转身跟出去,倒是身旁柳娥问上一句:“呀,这位竟然是奕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呐?”
“是啊……”周敞亦怕冷落的梅生,走了过去拉起梅生的手,“这位是林栖林公子,我们本在锦都就是旧识,正是他前几日赶巧将我从江中救起来,还延医问药又悉心照顾,否则我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元亓这才留意到梅生,打量上几眼,然后颔一礼:“奕王殿下舍身救了在下的父亲,这位林公子又救了殿下,那也算是我元家的恩人。”
梅生手足无措,不敢受礼,侧身闪避:“哪里哪里,公子,不,是殿下客气了。”
元亓落落大方,又不失礼数:“林公子像是外地人?北既也算得上是元家的第二故乡,我们该尽一份地主之谊。更何况林公子既是奕王殿下的恩人,那么在北既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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