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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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记忆碎片（第2页）

这些画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刺痛着他的心。

突然，池水中泛起了阵阵涟漪，水波化作无数双黑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身体，拼命地将他往下拽。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与那股强大的力量抗争着。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憋气而充血，变得通红，但他仍然死命地睁着眼睛，不肯合上。

在心中，他不停地默念着“若我退一步，便无人替他们向前。”

就在他感到自己即将被池水吞噬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那股力量如同火山喷一般，瞬间冲破了池水的束缚。

池水像是被惊扰的巨兽，轰然炸开，水花四溅。

他踉跄着从池中爬上岸，浑身湿透，口鼻处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因为他成功地通过了问心池的考验，成为了唯一一个以外门杂役身份通过问心的小修士。

这个小小的成就，让他获得了进入内门的资格，也让他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然而，内门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光明。师兄弟们嘲笑他那带着乡土气息的口音，讥讽他那残缺不全的手臂，将他视为试剑的木人一般随意摆弄。面对这一切，他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地将那被划破的道袍补好，并在补好的地方绣上了一朵小小的野菊——那是他父亲坟头上生长过的野菊。

时光荏苒，转眼间他已经二十三岁了，终于成功筑基。这一年，他随宗门一同押送灵矿前往南海。然而，在归途途中，他们遭遇了海妖的伏击。领队长老见势不妙，竟然弃众人于不顾，独自逃生而去。

飞舟在海妖的猛烈攻击下瞬间被触须绞碎，弟子们纷纷坠入怒涛之中。他的背部伤势尚未痊愈，但他毫不犹豫地用那只残臂紧紧握住剑柄，奋力斩断缠住同门的触须。鲜血染红了海水，他却浑然不觉，以自身的鲜血为引，燃尽全身的灵力，催动“小金光阵”，全力护住了七名师弟妹，让他们能够逃往救生舢板。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际，妖兽的巨口猛然阖下，他的胸口以下被生生咬碎。然而，他并没有放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最后一道剑光送入了妖兽的瞳孔。

刹那间，海面被染成了一片赤红，仿佛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抹余晖。舢板上的孩子们惊恐地哭喊着“姜师兄”，但他们的声音却被风暴无情地撕碎，飘散在茫茫大海之上。

他的身体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最终未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然而，命运似乎还不肯放过他，只留下了一柄断剑，被汹涌的海浪无情地推回到岸边。

青鸾宗为了掩盖长老弃徒的耻辱，对外宣称这是一次“遭遇不可抗力，导致外门杂役一名不幸折损”的事件。那柄断剑，本应是他的遗物，却被随意地扔进了藏兵阁的底层，与那些废弃的铜铁为伴。

剑柄上，他曾经用鲜血染指刻下的“明镜”二字，如今也被岁月的锈迹慢慢地侵蚀、啃噬。这两个字，仿佛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却也在时间的洪流中渐渐模糊。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过去了。青鸾宗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比试。在这场比试中，有一名曾经被他救下的少女，如今已修炼至金丹境界。她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如炬，当众质问掌门“当年舍命救我之人，可有碑？可有名？”

掌门面无表情，冷漠地回应道“不过是一名外门杂役罢了，有何碑？有何名？”

少女听闻此言，心中悲愤交加。她毫不犹豫地自断一臂，以鲜血为墨，在宗门的玉璧上书写下“姜明镜”三个大字。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留下一片惊愕的人群和那触目惊心的血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夜，玉璧上的血字竟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渗入了石脉之中。任凭后来人如何用刀凿斧劈，都无法将其抹去。

从此以后，在外门的柴房里，那些老仆们偶尔会谈论起那个曾经在半夜里背诵口诀的孩子。他们说，每当夜幕降临，窗外总会有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是有人提着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在黑暗中默默地守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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