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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啦”一声,粗布裂开,却露出底下一张黄符。符纸被爪风激得无火自燃,金光大作,照得庙梁上的蛛网纤毫毕现。
光芒里,两人同时僵住。
而在另一边的小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暗道“不好,我养的猪要被白菜给拱了。”
二牛只觉胸口一热,似被烙铁贴上,随即耳畔“嗡”地一声,身子像被抽了骨,倏地缩成一匹黄缎——
“噗通”!
原地落下一只圆滚滚的黄鼠狼,毛色金黄,肚腹雪白,尾尖一点墨黑,像蘸了焦墨的笔。
而女子亦被金光弹开,半空翻了个筋斗,落地时竟也“嘭”地散了人形——
雪色狐狸,九尾蓬张,尾尖却泛着焦黄,像被火燎过的麦穗。
两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对上,空气里只剩雨声刷刷,像无数看客在窃笑。
黄鼠狼先开口,声音还是二牛的憨调,却尖细许多“你……你也是……?”
狐狸“唰”地收起尾巴,坐直,尴尬地舔舔前爪“周思思,周家远房……被催婚,来躲躲……”
黄鼠狼低头看看自己胸口,那片焦黑的符灰还粘着毛,他心疼地吹了吹“俺……俺也是。姐姐给贴的,说防色狼……”
周思思“噗”地笑了,露出犬牙“结果防到我头上?”
她踱过去,尾巴一甩,扫过黄鼠狼的鼻尖,痒得他打了个大喷嚏。
“喂,”她忽然俯身,狐脸凑近,呼吸带着野姜花的辛辣,“你刚才……不是说喜欢我这样的?白不白?”
黄鼠狼愣愣点头,鼻尖蹭到她耳后,果然一片雪,耳根却透出粉,像三月挑开的盐霜梅。
雨声渐歇,瓦缝滴下的水珠落在火堆残烬上,“嗤”地冒白烟。
两团毛球不知何时滚到了一处,黄白交错,尾巴缠尾巴,像谁打翻了丝线篓。
三个月后,山道上的枫叶红得滴血。一个青袍道士背着剑,拎着酒葫芦,迷路转到山脚。他远远看见炊烟,喜滋滋上前叩门。
柴门“吱呀”开处,一道雪白的小闪电扑到他靴面上——
“嗷!”
道士低头,只见七八只巴掌大的小黄鼠狼,个个尾尖一点墨,正抱着他的腿啃靴毛。
院里,康二牛——已经重新变成人形,却留了圈淡淡的黄鬓角——正端着木盆,盆里奶白色的汁水冒着热气。
石凳上,小红——如今叫回康小红,没错,她是二牛的姐姐,这段时间回家省亲,衣衫半解,怀里抱着两只更小的崽,正低头喂奶。阳光穿过葡萄架,在她肩头洒下细碎金斑,像给她披了件隐形的霞帔,而另一边,周小海正黑着眼圈追着自家小狐狸,这群小家伙不管白天黑夜都喜欢闹。
“哟,道长!”二牛咧嘴,还是那副憨笑,“迷路啦?进屋喝碗獐子奶?”
道士目光落在他背后——一排小雪球排排坐,尾巴齐晃,像风吹麦浪。
他嘴角抽了抽,掐指一算,脸色顿时五彩纷呈,半晌才憋出一句
“贫道……上次给你那张符,看来很有用啊。”
二牛挠挠后脑勺,笑得见牙不见眼“没什么用。”
“你这不是没事吗?没被吃,还结婚了。”
“可俺再也变不回那个在夕阳下奔跑的少年了,呜呜呜。”
“。。。。。。”
周思思抬眼,丹凤眼一挑,眼尾仍带那点子勾魂的粉“道长你干的好啊,留下吃满月酒?”
道士低头,看见自己靴面上被啃出的圆洞,洞里露出脚趾,正被一只最小的崽抱住,出满足的“咕咚”声。
山风掠过,院角那株老山楂树“簌簌”落果,红果滚到脚边,像一地碎小的喜蛋。
道士长叹一声,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口酒——
“罢了,罢了,”他抹抹嘴,“贫道就讨杯喜酒,顺便……再讨双新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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