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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宗主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殿梁,将壁上悬挂的山水图晕染得愈朦胧。姜明镜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枚玉簪,漫不经心地挑动着案几上堆叠的卷轴。这些卷轴都是宗门近期的事务呈报,大多是弟子修炼进度、宗门资源盘点之类的寻常琐事,看得他眼皮微微沉,只想早些处理完去后山喝新酿的桃花酿。
指尖划过一卷泛黄的卷轴时,姜明镜的动作顿了顿。这卷轴的封皮上印着“弟子行踪报备”的字样,边角却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他随手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原本慵懒的神色渐渐淡了几分——卷轴上记载着,半月内已有三批弟子在执行任务时失踪,失踪地点皆指向同一处暗鸦山。
暗鸦山本是南域边缘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寻常修士很少涉足。青云宗会派弟子去那里,不过是因为山中有几味稀缺的炼丹药材,需定期采集。按常理来说,派去的弟子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应付山中寻常妖兽绰绰有余,断不该接二连三地失踪。
姜明镜正琢磨着其中蹊跷,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殷猎一身玄色劲装,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宗主。”
“起来吧。”姜明镜抬手示意,将那卷卷轴推到案几边缘,“暗鸦山的事,你可知晓?”
殷猎起身,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正要向宗主禀报。暗鸦山附近的青木村、石洼村等几个村落,近日已联合派人前来求助,说山中近来异象频,不仅有妖兽下山惊扰村民,还时常有黑影在夜间出没,村民们惶恐不安,凑了些灵石,恳请宗门派人庇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已按宗门规矩,派了两队弟子前往支援,一队负责探查弟子失踪真相,一队负责保护村民。可……派去的弟子也没了音信,传讯符石毫无回应。”
“哦?”姜明镜挑了挑眉,坐直了些身子,“派去的是哪几个弟子?报上名字来。”
殷猎报了一串名字,皆是青云宗内资质尚可但资历较浅的弟子。姜明镜听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这几个弟子,性子都算不上足够谨慎。按宗门指派的标配流程,外勤任务需四人一队,各司其职——两人探查,一人警戒,一人负责联络支援,且每人都配有宗门特制的应急传送符。这传送符嵌有灵犀阵纹,只要感知到持有者遭遇性命危机,无需主动催动便会自行激,将人传送回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内。”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要么,是他们没遇到致命危险,只是被囚禁了;要么,就是已经死透了,连传送符的激条件都没来得及触。”
殷猎闻言,神色愈沉重“宗主,那我们是否要再派一批弟子前往探查?”
“不必急着派人。”姜明镜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上次那个叫汪天逸的小伙子,怎么样了?”
殷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回宗主,汪天逸的伤势早已养好。他感念宗门救命之恩,已通过入门考核加入了青云宗。前段时间,他主动请缨,斩杀了当初屠村的那条蛇妖,报了血海深仇,如今正在宗门的外门修炼场潜心修炼,进步颇为迅。”
“嗯,倒是个有血性的孩子。”姜明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尖掐算起来,指节随着口诀微微转动,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片刻后,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暗鸦山,与我还有一桩因果未了,需得我亲自前往一趟,才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站起身,随手将案几上的卷轴收进储物袋,对着殷猎交代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宗门事务便交由你暂代。若有紧急情况,可用传讯玉符联系我。另外,叮嘱各峰弟子,近期减少外勤任务,安心在宗门内修炼,备战即将到来的八大宗门大比。”
“是,属下遵命!”殷猎恭敬领命。
姜明镜交代完事务,转身走出宗主殿。他也就正经了这么一会儿,刚踏出殿门没走几步,原本沉稳的步伐便轻快了起来,眼神里的凝重也消散无踪,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他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道青光闪过,一艘巴掌大小的青竹飞舟出现在掌心。
这飞舟比上次前往中域时用的那艘略小些,却更显精致,舟身刻满了流云纹,船舷两侧还挂着小巧的风铃。姜明镜将飞舟往地上一抛,口中轻喝一声“起!”飞舟瞬间暴涨到丈许长,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纵身一跃,跳上飞舟,身形一闪便进了舟内的船舱。
以往出门,姜明镜总爱慢悠悠地飞行,沿途赏赏风景,遇到有趣的地方便停下来逛逛。但这次不同,毕竟事关门下弟子的安危,他虽依旧随性,却也没了闲逛的心思。飞舟化作一道青芒,冲破云层,朝着暗鸦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度比往常快了数倍不止。
舟内的船舱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张小巧的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放着一碟火枣糕和一壶清茶。姜明镜靠在窗边,随手拿起一块火枣糕啃了起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飞掠过的山川河流。他心里清楚,弟子们没触传送符,大概率是被囚禁了——若是真的遭遇了能瞬间将他们击杀的强敌,暗鸦山附近的村落早就被波及了,不至于只是被妖兽惊扰那么简单。
青竹飞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抵达了暗鸦山的山脚。暗鸦山果然名不虚传,山脚下瘴气弥漫,呈灰黑色,将周围的草木都染得有些枯萎。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让人闻着很不舒服。姜明镜操控着飞舟缓缓降落,刚稳住身形,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挡在了飞舟前。
姜明镜定睛一看,只见挡路的是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却蓬头垢面,头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污渍,脸上还沾着几道黑印,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火爆脾气。
没等姜明镜开口,那姑娘便叉着腰,大声嚷嚷起来“喂!那个谁!站住!”
姜明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说话。
那姑娘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嚣张“听好了!本圣母乃是截教门下,龟灵圣母是也!”她挺了挺胸,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现在给我拿出五万灵石,再献上几件像样的法宝,等我回到上界,便向我师尊通天教主举荐你,给你一个加入截教的机会!”
“哦?龟灵圣母?”姜明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嗤笑一声,怼了回去,“你糊弄谁呢?谁不知道截教有教无类,只要是个活物就能进去,哪还用得着举荐?更何况,截教早在上古封神之战时就已经亡了,你这冒牌货,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靠谱点的。”
“你胡说!”龟灵圣母一听,顿时急了,脸色涨得通红,“截教才没有亡!师尊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一定会重振截教的!你敢质疑本圣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罢,她便撸起袖子,一副要和姜明镜大打一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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