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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点矮,”祝沅躺了会儿,睁开眼睛,软声撒娇,“哥哥,你把腿叠起来坐,好不好?”
“谢谢哥哥。”他没动,她抢先道。
静了静,沈泽谦妥协地将腿叠起:“你都这般说了。”
祝沅喜滋滋地躺回他怀中:“那岂不是日后先说‘谢谢哥哥’,哥哥便会有求必应了?”
“睡吧。”沈泽谦无奈轻叹。
在马车上晃悠了足足一下午,夜幕时分,他们才到了京郊码头。
这码头规模很大,已入了夜,依旧帆樯林立、人如蚁,一眼望去,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幼童,祝沅都瞧见了。
“跟紧我。”沈泽谦低声,并未同她牵手,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他身量高,祝沅发顶蹭着他下巴,被他搂着向前走,忍不住笑:“哥哥,好新奇。”
“我们冬日里再这么走,你把我藏进你的斗篷里,远远看着是你一个人,我一探头才能发现是我们两个人。”她冲他小幅度地比划。
“冬日里试一试。”沈泽谦温润带笑的嗓音自上落在她耳尖,“这几日,要麻烦你换个称呼。”
“什么?”祝沅不解,试探着问,“明濯?”
上方传来他轻轻的一声“嗯”。
“等会儿去的船行是近日新开的,不熟京中显贵,你呢,也不要多说。”他轻声叮嘱,“我们此行要低调。”
沈泽谦带她七弯八拐地,在谷氏船行门前停下来。
“行主,”盛谨在门前开口,“午时我等预定好的中型客船,这会儿可启程了。”
谷氏船行的行主约莫天命之年,闻言立时颔首,冲内里唤:“安哥儿,带船了!”
稍顷,内堂走出来一个瞧着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到他们一行四人,才吐掉:“客官稍待。”
等客船来时,巡检司的官差配着腰刀,前来查路引了。
盛谨和柠糍分别掏出两张路引。出城门时祝沅窝在沈泽谦怀里睡得正香,这会儿才探头,瞧了瞧他那张假路引。
名字是谢明濯。与她不同姓,怪不得她不能叫哥哥呢,只是……
“那我们、我们现下是什么关系?”上了船,进了客舱,祝沅方将嗓音压到最低,问。
“你想是什么关系?”沈泽谦与她并肩坐在榻缘,没回答,先到,“先试试主榻是否舒服。”
祝沅蹬了绣鞋,翻身滚进去。
这张主榻比沈泽谦在恭王府的床榻与靖和殿的都要宽敞许多,瞧着得有六尺多,她横着、竖着躺,都绰绰有余。
前两张床榻只是标准的五尺六寸,她能随意躺,沈泽谦就不能了。
“哥哥,你看,晚上我们还可以抵着墙面睡。”祝沅话音刚落,立刻改口,“明濯。”
“你睡这里。”沈泽谦点点屏风,示意后面的美人榻,“我去那里。”
“那张太窄了,船行若有颠簸,你会掉下去的。”祝沅反对,“这床榻这般宽,莫说睡我们两个人,再多一个都绰绰有余的。”
“没带羽绒被。”沈泽谦言简意赅。
没有羽绒被隔在中间,没办法作那虽实际上徒劳但能给予心理上安慰的“不同席”。
“无妨的。”祝沅不在意道,“你我之间若是一定要讲虚礼,那有悖礼数的事儿,三天三夜都要数不过来啦。”
“所以,你为什么用了‘谢明濯’?”她又想起方才的问题,压低声音,“怎的不用‘祝明濯’?我还不用改口啦。”
“因着外人眼中,少有兄长带着已及笄的妹妹去外地游赏。”沈泽谦目光示意她已盘起的发髻,“未免惹人注意,换个身份更方便些。”
“那你换了什么?”祝沅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去,“你想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泽谦垂眼与她对视着,良久,错开视线,轻声:“谢氏远房的一对夫妻。”
祝沅被一下午马车颠簸得混沌的大脑霎时间被最后两个字砸清明了。
“夫妻?”她重复了一遍,“未婚还是已婚?”
“已婚更方便。”沈泽谦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嗓音更轻,“未婚易惹人诟病,但左右津沽府里,并无人认识谢明濯和祝明芷。”
“所以才问你,你想我们现下是什么关系?”
“已婚吧,已婚吧,”祝沅答了两遍,手指不知不觉地紧攥住衾被边缘,“夫妻就夫妻嘛,夫妻……夫妻……”
怎的要同哥哥扮演夫妻?
事先也没人通知她呀!
她一丁点儿准备也没做!
“别重复了。”沈泽谦轻咳了一声,正了正阔榻上的锦枕,又捡起来分别拍拍蓬松,要去整理衾被时,与她的力量相抗上了。
他倏地缩回手来。
“你早同我说,我就提早多看些话本子,学习一二……”半晌,祝沅终于放过了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衾被边缘,小声,“我现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扮演……”
爹爹娘亲是如何相处的?
她未曾多留意过。且徐窈身子并不好,极少与祝安康一同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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