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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复往日甜糯,隐隐透着沙哑。
头脑昏昏沉沉,上下眼皮像是被浆糊将将粘上,能睁开一点点,但眼前景致模糊不清。
“好小姐,瞧您这可怜的模样。”桂酥小心翼翼地抬手,给她揉了揉,“奴婢真不曾想到,太子殿下瞧着温雅,却是这样的……”
祝沅并未应声,费力地撑开眼皮。
再如何不适,人有三急。
桂酥要伸手去扶她,但意料之外的,祝沅双腿安然轻松,完全不用她搀,晃晃悠悠地自己去了净室。
水扑了扑脸,头重脚轻之感终是得以缓解。
“什么时辰了?”祝沅趿拉着睡鞋向外走,“我该去上课了吧。”
“小姐念书都给脑子念钝了,还想着回书院呢!”桃糕恰在此时端着早膳进屋,闻言蹙眉。
“我不念书,我去干什么啊。都快要结业考试了。”祝沅喝了一盏桂酥沏来的温水,干涩的喉咙终是得到纾解,人也清醒了大半。
步子挪到铜镜前,略略一瞧,最后一小半也清醒了:“冬日了,怎的还有这么多蚊子啊!”
把她的肩膀都咬红了。
星星点点,若红梅零落。
“冬日里,哪有蚊子呢?”桃糕上前,为她披了件外衫,“小姐不记得了吗?”
“昨夜,是太子殿下趁人之危……”
祝沅蹙起眉:“哥哥不会……”
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乍然凌乱地冲入脑海。
烛火昏昏,身形颀长的青年郎单膝跪在她足踝间,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
手指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触之清凉,拇指上翡翠的银扳指却冰冷难捱,她蹭了蹭,撒着娇迫他褪去。
青年郎薄唇冷润,力道轻柔得仿若丝绒细拭过珍珠,次第吻过她额头、鼻尖,第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十指相扣。祝沅一直觉着沈泽谦的手很漂亮,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美玉般精雕细琢,又因着习武,指腹覆着薄茧,从不显丝毫的秀气。
这双手会抚琴,会作画,会持刀枪……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而聪明人学一窍不通的东西也会很快。
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人呢?”静默半晌,祝沅问。
“还能干嘛去啊?上朝呗。”桃糕愤愤然,“也真是的……”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祝沅又问了一遍。
“将过巳时,小姐。”桂酥回答,小心翼翼地补充,“应当刚散朝。”
“服侍我更衣。”祝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这辈子都要待在书院里。”-
言官又叽里呱啦地为着废去的律法吵了一早晨,吵得本就彻夜未睡好的沈泽谦愈发头疼。
下朝时,已接近午时。
“膳房备好午膳了么?”沈泽谦摁了摁眉心,问。
“备是备好了,”盛忠犹犹豫豫地答,“只是……”
沈泽谦淡淡睨来。
“只是……柠糍姑娘方才来传了话,说祝小姐近来忙于结业考试,成日不得闲放松……”盛忠小心翼翼道,“殿下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殿下每日去跑这一趟了……”
沈泽谦脚步微顿,片刻后,喉间溢出声极轻哑的笑。
“行。”他道,“那便传话过去,勉励她安心备考。午膳照送,孤不前去叨扰。”
听这意思,是没断片。不像她先前高热,稀里糊涂地强吻他那回一般。
没断片就行。
他从不会为难她。彼此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处理,总好过面面相觑,尴尬、羞窘又手足无措得相顾无言。
“人在地牢?”迈入东宫,沈泽谦又问。
“是。连同罪妇徐氏合谋的几位地痞流氓,也被押入了地牢。”回话的是盛谨,“乾乐郡马来人禀报,说徐氏抵京当夜,曾与定国公府的裴大小姐有所联络,兴许……”
“徐氏求药辛苦了,”沈泽谦低叹,“不自己尝尝,岂非可惜?”
“孤不比锦衣卫懂整治罪人的手段,”他又叹了声,“既然这药是大费周章求来的,想来颇为名贵,便与那几个同在地牢的小痞子分分,一并享享福。”
“属下明白。”盛谨拱手,即刻去办了。
“这是?”沈泽谦吩咐了正事,才留意到桌案上暖炉边的一只白釉罐,问。
“是府医送来的祛痕膏。”盛忠连忙回,“说是祝小姐或许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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