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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回在厂子里,意乱情迷之下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两人便再未单独相处过。她心里乱糟糟的,有羞赧,有不安,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渴盼。
她是医生,工作忙碌且需要专注;刘国栋是科长,厂里家里千头万绪。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胡乱打扰对方的生活节奏,用忙碌作为最好的掩饰。
可她到底没能按捺住,借着中午这么一小段时间,鼓起勇气去了轧钢厂附近等他,只说“出来走走”。而刘刘国栋,只是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推出了自行车。
“到了。”自行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公园门口稳稳停下,刘国栋单脚支地,侧过半边身子对她说,声音平静如常。
丁秋楠像被惊醒般,慌忙松开捏着他衬衫的手指,轻盈地跳下车,退开两步,看着他将车锁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浅蓝色列宁装,头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未施脂粉,却透着一股清水出芙蓉的干净秀气。
刘国栋锁好车,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掠过,随即恢复平静。“进去吧,这公园里头有片假山,修得曲里拐弯的,头次来容易绕晕。”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半步的位置,既像是引路,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这位置也是刘国栋之前才现的,隐秘,又离自己工作地方不算近,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人专门骑车跑到这边来。
丁秋楠“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是她约的他,可地方却是他选的。这公园她知道,离他俩的单位和住处都不算近,平日里人也不多,尤其是这片假山区域,格外幽静。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既忐忑,又隐约有着期待。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行事稳重周全,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城府,可偏偏就是吸引着她,让她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怎么不说话?约我出来,就为了看我后脑勺?”走了一小段,刘国栋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调侃,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沉默。
丁秋楠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侧脸线条柔和,并无不悦,才稍稍放松,小声嘟囔道“谁看你了……就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女儿家的娇嗔和不好意思。
丁秋楠。抿着唇。脚步却是一步一挪,仿佛粘在地上似的。
刘国栋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又走了一会儿,已经能看到前方嶙峋堆叠的假山影子。
“我知道路,不用你带。”她小声说了一句,忽然加快脚步,小跑着朝假山入口处去了,两条辫子在身后轻轻甩动。
刘国栋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不着急,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等她跑到假山入口的石碑前停下脚步,似乎在辨认方向时,他才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极快地、轻轻地扯了一下她右边辫子的末梢。
丁秋楠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脸颊绯红,瞪着他“你干嘛!”语气里羞恼多于真正的生气。
“我看某位认得路的同志,好像也有点犹豫?”刘国栋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揣进裤兜,眼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要你管!”丁秋梅被他看得心慌,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刚才小小的逞强。她作势要打他,扬起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刘国栋轻松地侧身避开,转身就往假山深处一条更窄的小径走,边走边低笑道“跟得上吗,丁同志?”
丁秋楠咬了下嘴唇,心一横,也追了上去。假山内部路径错综,光线忽明忽暗,石阶湿滑。刘国栋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走得又快又稳,时不时在拐角处停下,等她气喘吁吁快追上时,又转身钻进另一条岔路。两人一前一后,在石洞、窄巷间穿梭,最初那点刻意的追逐,渐渐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游戏。
丁秋楠偶尔几乎要抓住他的衣角,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滑脱,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假山石壁间微微回荡,早忘了最初那点羞怯和赌气,只剩下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轻松和愉悦。
终于,在一处被几块高大湖石半围拢、形成一小片相对隐蔽空隙的地方,刘国栋停下了脚步。这里头顶有藤蔓遮掩,只漏下些许碎金般的光斑,地上积着干燥的落叶,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和他们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丁秋楠也停下,手扶着微凉的石头,胸口轻轻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几步外的刘国栋。
刘国栋转过身,面向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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