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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疤脸哥说得对!车是抵押物!你钱都没还清,就想把车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万一你骑着车跑了,赖账不还,我们找谁说理去?找阎王爷啊?”
赢钱的那位也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补了一句“阎哥,赌桌有赌桌的规矩,欠债有欠债的规矩。你这……不合规矩啊。”
阎解成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那点“先要回车挣钱还债”的天真想法,在这些人眼里是多么可笑。
“可是……疤脸哥,没有车,我……我怎么挣钱还您啊?”阎解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怎么挣?”疤脸重新坐回去,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那是你的事儿。我只看结果。到日子,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至于车……等你什么时候把钱凑齐了,咱们再谈。”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影响我们喝酒的兴致。赶紧滚蛋!想办法弄钱去!”
瘦猴立刻上前,推搡着失魂落魄的阎解成“听见没?疤脸哥让你滚了!赶紧的!”
这时,那个一直坐着没怎么说话赢了阎解成钱的那位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玩味
“我说,阎兄弟,”他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米,眼皮都没抬,“没必要这么死乞白赖的吧?规矩就是规矩,疤脸哥说得在理。钱没还清,抵押物自然不能给你。这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阎解成,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要真觉得凑钱难,眼下……不就有个现成的办法吗?”
阎解成茫然地看向他。
生面孔指了指桌上那叠刚刚被瘦猴收起来的、还带着阎解成体温的五十块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不刚拿了五十块来还债吗?要我说啊,疤脸哥,您也别急着收。不如……让阎兄弟用这五十块,再上桌玩两把?”
他转向疤脸,语气怂恿“万一阎兄弟手气好,一把翻盘了呢?不仅能把欠您的账平了,说不定还能多赢点,把车也赎回去,顺带还能揣点余钱回家,这不皆大欢喜吗?也省得他到处抓瞎,您说是不是?”
疤脸听了,先是“哦?”了一声,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热情笑容,声音也高了八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还是兄弟你点子活!”
他立刻对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心领神会,马上把那五十块钱又从怀里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赌桌空着的位置,然后对着阎解成招手,语气充满了为你着想
“阎哥!听见没?这位兄弟说得在理啊!你这五十块,要是直接还了,也就听个响,车也回不来,债还得背着。可要是上桌玩两把,那可就不一样了!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白天你是点子背,晚上没准就时来运转了呢?一把翻本,连车带账全清,多痛快!总比你空着手回去,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被媳妇埋怨强吧?”
疤脸也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边,故作亲热地搂住他肩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阎老弟!哥哥我今天就再给你个机会!你看,钱现成的,桌现成的,人也现成的!你就用这五十块翻本!赢了,够数,咱账两清,车你直接骑走,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哥哥我绝不拦你!输了……嘿,反正这五十块也是要还我的,你也不亏啥,大不了再多欠几天嘛!怎么样?敢不敢再试试手气?”
瘦猴也在旁边敲边鼓“就是!阎哥,白天那是意外!三条k撞上二三五,千年不遇的倒霉事儿都让你赶上了,说明霉运到头了!晚上肯定转运!”
“搏一搏,三轮变摩托……啊不,是欠债变富翁!”生面孔也笑着补了一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围着猎物的鬣狗,用极具诱惑力又夹枪带棒的话语,不断冲击着阎解成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他们太了解这种输红眼又走投无路的赌徒心态了给他一丝看似可能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沓原本属于他、现在却成了诱饵的五十块钱,又想到自己空手回去后吕小花可能绝望的眼神、街坊可能的指指点点、以及那辆再也回不来的三轮车和永远还不清的阎王债……巨大的恐惧、不甘,以及被几人话语勾起的、一丝极其危险的侥幸心理,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
“万一……万一真赢了呢?”这个魔鬼般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是啊,白天是太倒霉了!怎么可能一直那么倒霉?只要赢一把,只要赢一把大的!他就能把车赎回来,把债还清!到时候,他一定收手!一定!
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总是善于用万一来说服自己跳下深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充血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而变得赤红,喉咙里出一声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低吼
“行!他妈的!那就再玩两盘!就炸金花!”
疤脸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好!痛快!我就说阎老弟是条汉子!有魄力!”
瘦猴手脚麻利地把旁边赌桌收拾干净,重新铺上那副油腻的旧扑克。昏黄的灯光下,牌桌如同一个张开的、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口。
疤脸高声笑道“来!给阎老弟看座!今天咱们就看阎老弟大杀四方!”
阎解成被让到牌桌前坐下,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手心又开始冒汗。他努力想维持冷静,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就玩两把,见好就收,赢了就走,绝不恋战!
这时,那个赢了阎解成钱的那位也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牌桌另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正好坐在阎解成对面。他脸上带着那种令阎解成极度厌恶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阎兄弟,不介意我也跟着玩两把吧?”生面孔笑着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人多,热闹。”
阎解成看到他,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白天就是这人用二三五吃了他三条k,把他打入地狱!他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敌意和不耐烦“你玩就玩!哪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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