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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默和铁渣即将被吸入空间空洞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释然的意念,从陈默手中紧握的头环里传来:
...哥哥...艾莉姐姐...活下去...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量子能量流从头环中涌出,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包裹住陈默和艾莉的身体(艾莉也被吸力卷到了陈默身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护膜。同时,另一股力量则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空间乱流中轻轻一“拨”!
嗖!
被量子护膜包裹的陈默和艾莉,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险之又险地擦着空间空洞的边缘,朝着空间另一侧——那个之前被液态金属触手袭击、此刻因空间震荡而重新裂开一道缝隙的金属地板方向——抛飞过去!
“啊!!!”铁渣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再也抓不住,和陈默脱手,整个人被恐怖的吸力瞬间吞没,消失在那片银色的混沌乱流之中!
轰隆隆隆——!!!
整个“摇篮”设施终于支撑不住,开始了最后的崩塌!巨大的金属穹顶轰然砸落!墙壁成片倒塌!毁灭的烟尘和能量乱流吞噬了一切!
陈默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重重抛飞,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头环脱手飞出,滚落在不远处,幽蓝的光芒彻底熄灭。怀中是同样失去意识的艾莉。他最后的视线里,是那彻底崩塌、被空间乱流和废墟吞噬的球形空间入口,以及铁渣被吞噬前那惊恐绝望的眼神...
黑暗,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剧痛,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陈默被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吹醒。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天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他躺在一片陌生的雪原上。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尘云低垂。寒风卷着冰晶和雪粒,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黑色山峦,一片死寂,只有风的呜咽。
这里不是戈壁!更不是峡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肋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去,艾莉蜷缩在他怀里,银色的长发沾满了雪粒,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圣痕印记在她左眼窝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如同风中残烛。
“艾莉...”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没有头环!没有守望者!没有铁渣!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雪原!
他和艾莉,被空间乱流抛到了哪里?北极?还是另一个未知的时空碎片?
头环...音音...她最后的力量...还活着吗?
铁渣...那个市侩又有点义气的拾荒者...被空间乱流吞噬...
冰冷的绝望,比这极地的寒风更加刺骨,瞬间攫住了陈默的心脏。他紧紧抱住昏迷的艾莉,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挡严寒。在这片被遗忘的冰雪废土上,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如同最后的火种,在呼啸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前路茫茫,生机渺茫,只有彼此相依为命的体温,是这绝望冰原上唯一的微光。
极寒,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穿透单薄的衣物,刺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剧痛,喷出的白雾瞬间在睫毛和发梢凝结成冰霜。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大地,厚重的辐射尘云遮蔽了所有天光,只有雪地反射着死寂的灰白。风是这片白色荒漠唯一的主宰,裹挟着冰晶和雪粒,发出永不停歇的、如同怨灵呜咽般的尖啸。
陈默是被冻醒的,也是被肋骨折断处传来的、几乎撕裂意识的剧痛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冷和刺目的雪地反光让他瞬间失明了几秒。眩晕和剧痛如同跗骨之蛆,脑内葛兰纳米机器过载的损伤更是如同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搅动。
“呃...”他痛苦地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意识艰难地回笼——崩塌的“摇篮”设施、空间乱流的撕扯、铁渣绝望的惨叫、艾莉最后微弱的呼吸...
艾莉!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击穿麻木!陈默猛地转头,心脏几乎停跳!
艾莉就蜷缩在他怀里。银色的长发如同失去生命的丝绸,被冰雪覆盖,粘连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挂着细小的冰晶,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左眼窝处那道残缺的齿轮状圣痕印记,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只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辉。她像一尊被遗弃在冰原上的琉璃人偶,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寒风彻底吹散。
“艾莉...艾莉!”陈默嘶哑地呼唤,声音被寒风瞬间撕碎。他挣扎着抬起僵硬的手臂,颤抖着拂去她脸上的冰雪,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他慌忙将耳朵贴近她的口鼻,那微弱到极致的、带着冰寒气息的呼吸,几乎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活着!她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这里太冷了!
;零下几十度的酷寒,足以在几分钟内夺走一个健康人的生命,更何况是重伤虚弱、圣痕力量几乎耗尽的艾莉!他们身上的衣物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早已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抵御这极地的死亡严寒!
必须立刻找到庇护所!生火!取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疲惫。陈默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艾莉背起来。然而,肋骨的剧痛如同尖刀刺入,让他眼前发黑,手臂根本使不上力。尝试了几次,非但没能背起艾莉,反而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口腔,又被他强行咽下,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该死...”陈默绝望地捶了一下身下的冻土,冰屑飞溅。他环顾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起伏的白色雪原。远处是沉默的、如同黑色巨兽脊背般的山脉轮廓。没有树木,没有岩石,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风雪的凸起物。天空是绝望的铅灰,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没有。绝对的死寂,只有风的尖啸是永恒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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