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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静气和之下,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慢慢浮出水面。
比如,妄昭在她身上种下魂种的目的,是为了这具四尾朱雀的肉身。
戮杀玄武和照尘的神魂融合大半,妄昭没办法完全吞噬掉照尘的元神控制戮杀玄武的身体,只要照尘的元神还在,难免不会有一天,照尘会和妄昭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所以她不得不将目光投在四尾朱雀上,夺了四尾朱雀的肉身,再吸食掉戮杀玄武的元神,不仅能旧伤痊愈,修为境界还会更进一步。
多么完美的一步棋。
陵光紧紧咬着牙,眼瞳因为气愤变得更重,她转动视线注视着虚弱痛苦的兰山君。
兰山说得容易,吞噬修习,可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她此时此刻所经历的痛处。
兰山君嘴唇发白,冷汗不停地流,额前的碎发湿透,往日柔和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是在强行忍受,不仅如此,那些诡异的暗纹已经蔓延到了领口,似乎是奔着心脉去的。
陵光眼眶酸疼发热,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愈是心疼担忧,心底对妄昭的愤恨便愈深,杀意愈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兰山君周身的灵气才慢慢开始聚拢回到体内,她咽下喉咙中的腥甜,转眸向一边看去,陵光同她一样坐在地上,垂眸沉思着什么。
“陵光……”兰山君的声音透着脱力的虚弱感。
陵光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朝她走来,将人搀扶到床边。
陵光见兰山君神色凝重,忐忑地问:“如何?”
兰山君呼出一口气:“时间紧迫,我也不知结果如何,只能赌一把。”
“好。”
生死本就没有绝对的结果,陵光只希望上天能够对照尘和兰山君好一些。
陵光将照尘扶起来,兰山君盘坐在她面前,指尖汇聚灵力点在照尘眉心。
魂种已经在照尘体内停留多日,按理说早就该开出魂花,又可能是因为四方血脉的缘故,直到现在才有含苞待放的样子。
魂种被种在心口,兰山君的灵力一路探过去,竟然意外察觉到照尘的灵脉竟然在枯竭。
妄昭果然阴险狡诈!在照尘体内留下魂种不算,还要毁去她的灵脉,这样就算白漓行动出现差错,她无法吸食照尘的元神,毁了她的灵脉也等于废了她这个人,如此归墟之境中无法聚起四方之力,也就无法维持朱雀刀上的四方封印。
沉下心,兰山君继续消除着魂种。
好在种下魂种的是白漓而不是本体妄昭,不然她还真没办法解开。
可即便是白漓种下的魂种,也费了兰山君不少心神,等那魂种彻底在照尘体内散开时,兰山君再也忍不住,倏地睁开眼睛偏头猛咳了起来,鲜血星星点点地溅在四周,给陵光吓了一大跳。
“兰山!”陵光声音都在颤抖。
兰山君唇边压制不住的笑,她握着陵光的手,抬眸看她,疲惫之色下满是欢喜:“陵光,成,成了。”
陵光眼眸微微睁大,她惊喜地看着照尘,哽咽道:“太,太好了。”
上天是偏爱她们的。
兰山君缓了口气,拉着陵光的手:“我帮你除去魂种。”
陵光看出了兰山君此刻的疲惫不堪,她抿了抿唇:“不用了。”
兰山君疑惑地抬眸看着她:“为何?就算妄昭没有破开朱雀刀的封印,魂种一但开出魂花,你就会……!”
“我知道。”陵光直视着兰山君,“我也想赌一把。”
兰山君仿佛看到了陵光眼中有火在烧,这句话不像冲动之言,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坚决肺腑。
陵光道:“妄昭想要这具四尾朱雀的肉身,那我们就遂了她的愿。”
兰山君呼吸一滞。
这赌,太大了。
“朱雀刀上的封印撑不了多久,再有伏羲琴,寒夜之下,妖兽之力削弱,那会是破开封印最好的时候,妄昭定不会错过。”陵光缓缓道,“就让她出来,占了这具肉身。金猊兽睚眦必报,她定会回到四海,若她追到四海,牵制她的力量便不只有我们,东君,还有那几位殿主,定会合力对付她。”
兰山君心思转得快,陵光这么做一定不是为了重新封印妄昭,她是想……杀了妄昭。
“你想杀了她。”兰山君直言道,“这太危险了,万一她不止想强占你的身体……”
陵光抬眸:“可现在照尘这个样子,就算我们能*从将离手里夺回朱雀刀,四方封印恐怕也坚持不到寒夜之后,到那时,若让妄昭发现我和照尘体内魂种都被除去,她一定会找到你。”
“兰山,你修习了种魂之术,我们就有一战之力。”
空气静默了许久。
兰山君才低声问:“如何能杀了她?”
妄昭活得太久,境界恐怕堪比仙人境界,就算到了四海,也难以保证可以牵制住她,更何况她师尊还不知去向,四方殿主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和睦。
陵光深吸了一口气:“她旧伤未愈,这是一个机会。”
“四殿看似不和,可我从母亲那里得知,她们之间关系并非如此,她们年少时也是至交好友,只是有些事让她们之间有了隔阂,四海遇到难事她们定会合力应对。”
说着,陵光的目光移到兰山君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兰山君问:“要我做什么?”
陵光道:“妄昭到了四海,恐怕会给很多人种下魂种,那时……”
兰山君知道她要说什么,魂种一事,只有她能从中干预妄昭。
“我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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