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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章万贯嫁妆,务必取回……
宋太监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拦腰抱住了赵元嘉:“幽王,不可,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让赵元嘉扑到了,岂不是死路一条,宋太监终究不忍。
赵上钧已经不耐,做了一个手势。
立即有金吾卫过去,按住了赵元嘉,捂着他的嘴,毫不客气地将他拖出了紫宸殿。林婉卿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神情恍惚,飘飘荡荡地跟了出去。
傅棠梨朝赵上钧拜了一拜,低着头,保持着矜持的姿态,安静地退了出去。
赵上钧霍然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左右皆垂目,若无睹状。
艳阳高照,高台明阁皆堂皇,耸立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目眩。
傅棠梨走得很快,但赵上钧比她更快,迈着大步,在紫宸殿门前,三两下就追上了她,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臂:“梨花。”
“小声些,别叫人听见。”傅棠梨鼻尖上冒出了汗珠,谨慎地看了看左右,使劲把手抽回来,“陛下既命我出家,我以后便是清修之人,陛下自重,莫要惹人非议。”
赵上钧一把拉过她,把她抱得紧紧的,一起躲到巨大的金柱后面,遮住身形,或许这只是掩耳盗铃罢了,也不知道能遮住什么,但他知道她那点别扭的小心思,也愿意耐着性子哄她:“你看我安排得多好,你出家修道,斩断世俗尘缘,和元嘉就没有分毫干系了,等过上些日子,什么旧太子、太子妃等等,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你还俗,届时我们成婚,完全顺理成章。”
一说到这些事情,傅棠梨就情不自禁地心虚起来,左顾右盼,唧唧咕咕,抱怨起来:“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我原来是什么身份,谁不晓得,出家便出家了,也不算什么,但若是回头又还俗嫁于你,这、这、打量谁是傻子呢,大家伙儿回过神来,岂不是显得我有欲盖弥彰之嫌,凭白叫人看笑话吗?”
“自然不能和你商量,若要商量,你矫情起来,又是两样不可,这不可和那不可,你看,就是眼下这情形。”赵上钧对她的小花招可太熟悉了,完全不容她继续啰嗦,果断地道,“我是天子,普天之下,皆须从我号令,听我的。”
“我觉得不太妥当呢。”反正傅棠梨心里害臊得很,仗着赵上钧宠她,偏偏就是要这样那样地挑刺儿,手指捏着袖子,揉来揉去,扭扭捏捏,“你就性子急,其实还须得从长计议,你看太子、哦,不,幽王,他今日那模样,我有点担心呢,他性子冲动,若是一时想不开,生出什么事端来,岂不是叫人烦恼。”
无论什么时候,赵上钧望着傅棠梨的眼神总是温柔的,他甚至是微笑着对她道:“不太妥当吗?是,难得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应该马上杀了赵元嘉,我已经忍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很想把他的头切下来,捏碎了……”
傅棠梨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捂他的嘴:“你莫胡说,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好端端的,你又吃什么飞醋,很
没道理。”
秋日的阳光明媚而灿烂,落在赵上钧的眼眸中,那是一种温暖的琥珀颜色,完全想象不出他杀伐冷酷的模样,尊贵的天子躲在大殿的金柱后面,和从前一样,偷偷的,和她咬耳朵:“好,我不吃醋,也不生气,你呢,就听从我的安排,好不好?梨花,你不知道,我已经等了多久……”
日光甚好,秋风清朗,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消散,而他呢,就在身边。
傅棠梨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也很热,她撒娇够了,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把头蹭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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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真宫,后山院。
门洞如水月,石径幽曲,阶下苔痕宛然,庭中苍松积翠,两只白鹤徜徉于松下,时而扑翅,引颈长鸣,其声唳唳。
雅舍筑于其间,廊庑宽长,檐下悬了一串惊鸟铃,偶有风过,金玉清响。
俨然神仙境地。
给傅棠梨引路过来的两个小道士这一路上不停地拿眼角偷觑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样子又是两个老熟人。
傅棠梨视若无睹,只当作不知道,且她如今身穿道袍,玄冠绛褐,素裙长帔,容色端庄沉静,一副清净无尘之姿,瞧着比两个小道士还正统一些,唬得小道士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了内室,只见一片素净,窗牖紧闭,窗下长案,古琴置其上,琴边小山炉,地榻上摆着两个蔺草坐席,除此外,再无其他摆设,颇有虚室生白之意。
小道士出去,临到门边,其中一个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满脸慎重地交代道:“这是师兄的旧居处,如今借你暂住,你可得小心,务必保持净洁,一丁点灰尘都不能有,日常衣裳杂物不能置于显眼处,若熏香,只宜‘九和’、‘信灵’两味……”
这话越听越熟,好似和从前一般模样,从前……从前是如何呢?一些模糊的光影掠了过去,还来不及捉摸,就消散在脑海里了,傅棠梨突然觉得头疼,微微皱起了眉。
见她脸色不太好,另一个小道士马上把同伴的嘴巴捂住,拖着走了:“玄度就是啰嗦,别听他的,师姐自便,我们走了。”
所谓“师兄”,应是玄衍无疑。
傅棠梨心里一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而已,待小道士的脚步声去远后,她这才放松下来,慢慢地打量四周。
这里恍惚有几分眼熟,像是从前来过似的,她踱到案边,摸了摸琴上的弦,轻轻拨了一下。
“铮”的一声,琴音袅袅。
头又疼起来了,最近时常这样,脑子里会闪过零星半点的片段,模模糊糊的,又分辨不真切,叫她茫然。
案上的小山炉里灰烬暗冷,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他的味道,白梅花生于悬崖之上,寂静山林中,积雪浸透了乌木,那种香气苦涩而清幽。
傅棠梨叹了一口气,才要坐下,便听见外头那两只白鹤惊慌地鸣叫起来,紧接着,是它们“扑簌簌”地拍打翅膀,好像飞走了,而后,窗户那边有“叩叩叩”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着棂角。
傅棠梨收敛心神,走过去,推开半扇窗。
一只巨大的鹰隼探进头来,傅棠梨认得,这是跟在赵上钧身边的那只海东青,但见它通身白羽,尖喙如勾,金睛如电,顾盼凶悍,爪子上抓着一只雉鸡,鲜血淋漓还在往下滴落。
嚯,小道士刚刚交代的,“一丁点灰尘都不能有”。
傅棠梨面无表情,和它对视……对视……持续对视……
这海东青突然“呱”的一声大叫,兴奋地举起爪子,试图把雉鸡推进来,显然是在献殷勤。
一股子血腥味儿,脏得要命。
“砰”的一下,傅棠梨果断地又把窗牖关上了。
海东青的爪子撞到窗上,挠得“咯吱咯吱”直响,刺耳得很,它生气起来,“嘎嘎”大叫,翅膀用力扑腾着,眼瞅着窗格子要给它扑腾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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